凡域,无名山。
洞穴外阴雨连绵,雨季尚未结束,这几天江北防线没有过多变化,从海底登陆的诡潮被死死遏制在海岸线,无法再逼近一步。
陈凡躺在洞穴屋里的床榻上。
凡域已经发展到不小规模,但这座屋子依旧是原初的模样,甚至就连床榻也没有什么太多变化。夜色渐渐降临。
陈凡侧躺在床榻上,望向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幅日历,迷迷糊糊中渐渐进入梦乡。
睡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尤其是倘若能睡的安稳。
一直以来。
他要的都很简单。
他不怎么求称霸天下,让天下人都畏惧他,他想要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能拥有一个足够安全的庇护所,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每晚睡的香一点。
只需要这些就足够了。
如今之所以储备那么多诡石,单纯是因为,想要做到这些,就必须拥有足够硬的拳头。
这一觉陈凡睡的很香。
仿佛一觉睡到雨季结束般。
当天亮时。
空中绽放出久违的太阳光芒,黑云散去,那连绵阴雨也不再下。
雨季.结束了。
陈凡站在还有些湿漉漉的江北防线上,望向远处湛蓝的大海,伸了个满足的懒腰,雨季结束了,在雨季的后十天,他颇为放松。
不去思考太多。
好好享受了一下独属自己的空闲期。
等雨季结束后,就得开始忙碌了。
人不能一直忙碌,得抽空放松下。
江北防线上人头攒动,饭菜的烟火气飘在空中,这将是这些人在江北防线吃的最后一顿饭,在雨季结束后,这些前来支援的势力也该回去了。
雨季结束后,虽然依旧会有诡潮从海底登陆,但数量没有那么多了,也没有那么频繁了。
永夜殿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
说明永夜前线在今年雨季又守住了,这意味着又有一年的平稳发育期。
“这永夜殿”
他嘀咕了一句。
永夜殿年年都说快不行了不行了,好像马上就要被攻破了一样,永夜大陆马上就要灭亡了,但年年都能守住。
他大概理解为什么诡族明明占优势,还那么着急了。
这就像是你玩游戏,大优势三路告破,眼看胜利就在眼前,但就是怎么都再推不进去了,对方的韧性极其离谱,打的打的可不就着急起来了。
优势越大,越着急。
毕竟
这么大优势都推不进去,那优势但凡稍微缩减一点,岂不是就打平了,再缩减下去对方就该开始反攻了,能不着急吗。
“走了。”
“陈域主,我们先告辞了。”
“明年再来,陈域主。”
路过城墙下的势力之主,在看见站在城墙上的陈凡,纷纷挥手高吼着告别。
“好。”
陈凡笑着挥了挥手。
而一旁。
瘸猴则是负责,将这些势力通过高铁都送回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并且会给予部分诡石补贴,雨季里,这些势力提供了不少人力支持。
商阁阁主王麻子则是率领一众商阁成员,开着飞舟,清理着江北关西平原的「肉虫诡潮」,这样可以减少其他势力在雨季的压力。
江北防线上的人越来越少。
不少势力挨个撤走。
原本这些势力很多都来自于关西平原,以前彼此势力都有不少矛盾,但在江北防线上同吃同住了一个月后,矛盾也渐渐削弱了不少,虽然见面依旧会冷哼一声,但至少不会打起来了。
无名山,一号洞穴。
王奎身旁坐在一堆「天仓阁」成员,不断翻阅着各个仓库里的档案,并快速拨弄着算盘开始算账汇总,这是个麻烦的事儿。
不知过了多久。
王奎才有些疲惫的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擡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有些无奈道:“我和域主在一次雨季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开始负责记账了。”
“那个时候要轻松多。”
“杀一批诡潮,获得多少诡石,然后打造完建筑后,还剩多少诡石,最大的工程也不过是「绞肉机一二阶段」,很快就算完了。”
“就连仓库也只有一座。”
“但你们看现在。”
“凡域仓库都有几十座,各种进账各种出账多如牛毛,有江北防线的进账、有新大陆的进账、有高铁的进账、有凡城的进账、还有支援各个防线的支出,还有一些人员开支的支出,和凡域日常运作开支,零零散散的账目,看的我头都疼。”
“我只是一个守仓库的啊。”
“域主很早之前就说要成立一个专门管账的部门了,怎么一直没动静了。”
话音落下。
身旁一个凡域天仓阁成员就嘿嘿笑着凑了上来:“副域主,正所谓能者多劳嘛。”
“副域主?”
王奎微微一愣:“谁教你这么喊我的?”
“大家私底下都这么说,阁主你不但掌管整个凡域的开支战略储备,还负责向域主单独汇报,拥有的权限比其他阁主要大的多,大家都说跟域主从第一次雨季出来的那批人,就阁主你混的最好。”“就连域主的绝对心腹,瘸猴都没你地位高。”
王奎眉头微微紧皱,没有第一时间应声,要说他想不想成为这个副域主,说不想那是假的,什么是副域主,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整个凡域除了域主,那就是他最大。
但.
这个位置很危险,一个势力往往需要一个继承人,这样当当家的死后,这个继承人可以第一时间接管所有建筑,保证防线建筑等不会摧毁。
凡域目前没有设置任何继承人。
一旦域主意外身亡。
江北防线等一众建筑,会快速粉碎,整个西荒岛无数生灵,会为域主陪葬。
私底下。
他们也讨论过,要不要劝告域主为凡域设立一个继承人,但最后讨论的结果无果而终,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最好就是亲生儿子,但域主又未婚,总不能设置他们几个吧?
一旦设立了继承人,谁能保证这个继承人难免不会起点坏心思,毕竟只要干掉域主,自己就能完全继承凡域。
诱惑实在太大了。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
副域主这种说辞就变得极其扎眼了。
良久后。
王奎才神情严肃的沙哑道:“以后不要这样称呼了,我只是凡域天仓阁的一位阁主,如今所担任的东西多了点,那也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只是代劳。”
大家都想活下去。
这是人之常情。
没人会希望域主身亡,但在闲余时刻,又不由自主的会想到,万一域主身亡,凡域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他们该如何自处。
“准备干活了。”
江北防线上,陈凡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望向远处海面,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那就是「王麻子」的奇迹,是在多种巧合下实现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王麻子到底是如何闯过那「雷雨海域」的。
还是一来一回两次。
若说一次是侥幸,那连续两次的侥幸,也未免有些过于侥幸了。
最重要的是
江北海底诡潮恰好在这几年被那位留下的气息压制,平时入夜后海里的诡物不算太多,才让王麻子有了出海航行的机会,倘若搁到现在,王麻子哪敢出海。
出海没开多远,一入夜,直接跑到诡潮嘴里去了。
辛辛苦苦大老远给诡潮送点零嘴打打牙祭。
下一刻。
陈凡转身,招手唤来趴在一旁地面上的喂喂,走向身后悬停在空中和城墙齐平的飞舟上,开始铺设铜管,铜管竖着不断上升,一路来到三千米高度,然后才开始横向蔓延。
直直伸向「黄泉口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