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图说明:秭归上面就是兴山,兴山北上可以看到有条山路到房县,也就是李敬轩所说的新城。这是古路,不是现代才有的。我把这条路细节放大一些,截取部分放到图2。再来个3d的,放图3。历史地理不熟的人(非历史+地理,而是历史之地理沿革)常易怀有一种沧海桑田,高山陵谷的想象,觉得时移世易,江山早改,但其实以两千年为单位来说,山川变化远没有成语中说得那么大,所以即便到了明清时,做秦汉地理考证都可以做到很细。
哪怕是现代新修道路,也多是因地势故辙,很少有完全新辟,“无”中生有的。对此问题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参看复旦和哈佛联合开发的CHGIS平台。得益于技术进步,秦时明月汉时关,今朝经纬掌中观,即便是玄奘西行的路线都可以清晰复原,连他曾经路过的那棵古树都能确定经纬度,此学术之幸运,只不过学问之功,尚在术外。)
图2,看那条蜿蜒的浅黄线,一直向北到房县,向东出山区,北至襄阳,南达漳沮
图3,我标蓝的那个坐标就是北道始发地,南道易明,就不标了
李敬轩抖了抖衣袖,抬起双手,一脸睥睨之色:
“孔先生,时机已至,三路军现!”
孔长瑜神色复杂地盯着李敬轩,顿了顿,取出三筷,依次放置于三杯上:
“箭溪口,军现!
沮水渡,军现!
女观山南,军现!”
堂中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没人知道有这三条路,没人想到李敬轩打秭归时便藏了这个意图,更没人想到他竟然从开战之初,便已经有了如此深远的谋划!
“这......这是早就想好的吗......”薛绍满目震惊,喃喃自语。
郭文远则喟然长叹:
“智者明千里,愚者昧一隅。我平素自负才智,常觉谋算不落人后,今观此局,方知昔日自诩,不过井底之蛙。兵略运筹,吾不如李恭輿远矣!”
陈启铭看着李敬轩,满目歆羡。如果没有今日论兵之事,他一直以为自己虽说和李敬轩比不了,但相差也不多。可现在才知道,自己其实都不能算知兵。
巴东王一拍桌案,指着李敬轩,激动道:
“大才啊大才!本王就知道你能赢!”
随即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尬:
“呃这个,之前本王是有点误会,不过——”
巴东王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不过要是本王真打定主意干预你下令,你还能成吗?!光凭一句‘将在外’可拦不住本王!还是本王觉得你李恭輿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套!并且本王这也是激将啊!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逼,不成才!李恭輿你自己说,你赢王扬,有没有本王相逼的功劳?!”
李敬轩当然认为赢王扬全靠自己的真才实学,不过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巴东王给的压力在,这才潜力尽出,和王扬斗了个旗鼓相当!虽然南岸这一局最后转入下风,但好在自己谋算深远,留了决胜之手,这才能完美收官。
李敬轩整裳,向巴东王一揖:
“敬轩,谢王爷栽培!”
巴东王喜色满面,大笑道:
“我得李恭輿,可以无忧矣!”
唯陶睿心中存疑,又是看图又是翻地志,却始终不得要领,小声嘀咕道:
“秭归在江峡中,陆路能通到外?流头滩南岸能翻山到夷水?由夷水能过艮山至女观?还说是什么夷人古路,真的有这两条路吗?”
李敬轩面有自矜之色,没有作答。王扬开口:
“确实有。南路是古巴蜀人的夷水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