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那两具失去了生命的庞大躯体,以及那两圈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魂环。
之前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那股莫名的亲切感,在两大魂兽死亡的那一刻,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悲伤与负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用力捂住了胸口,仿佛那里正承受着剧烈的绞痛。
那双与这个时代的小舞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无尽的迷茫、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切的痛苦。
她杀了它……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仿佛……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一般。
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重情感,与她记忆中空白的部分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让她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就在霍雨浩盘膝坐下,周身魂力汹涌澎湃,全力吸纳那殷红如血、蕴藏着恐怖能量的泰坦巨猿十万年魂环时。
贝贝、唐雅以及神情悠然的景元,则退到了稍远一些相对干净整洁的空地上静静等待。
唐雅安静地依偎在贝贝身侧,虽然记忆依旧被圣灵教那诡异阴毒的手段所封禁,眼神时而空洞茫然,时而又流露出不谙世事般的孩童懵懂,但她对贝贝的那种源自灵魂深处、近乎本能的依赖与亲近,却未曾有丝毫改变。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贝贝的衣角,微微泛白,仿佛那是她在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浮木,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贝贝轻轻揽着唐雅那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的肩膀,俊朗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重忧虑与心疼。
他下意识地将唐雅往怀里护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所承受的痛苦。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位气质超然脱俗、金眸深邃、仿佛世间万事皆不萦于心的景元,带着一丝颤抖和恳切,低声问道:
“景元先生,您见识广博,通晓玄奇,可知小雅她……究竟还有没有恢复的希望?那圣灵教种下的剧毒,难道就真的无解了吗?”
景元的目光淡然扫过唐雅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庞,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怜悯。
他并未直接回答贝贝的问题,而是以一种平缓的语气解释道:
“她所中之毒,非比寻常,异常难缠,此毒并非寻常外物,而是已与这姑娘自身的血肉、武魂,乃至灵魂本源深深纠缠在一起,如同共生,又似寄生,不断汲取着她的生命养分,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贝贝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瞬间明白了景元话语中隐含的残酷真相,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声音也艰涩起来:
“您的意思是……小雅体内的毒素,已然与她自身的生命本源紧密纠缠,难以分割了?”
“不错。”
景元缓缓颔首,声音平稳依旧,却字字敲在贝贝心上。
“此毒阴损至极,歹毒异常,它早已侵入她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更渗透进她的灵魂深处,某种程度上,它甚至扭曲成了一种维系她当前脆弱生命状态的……畸形的平衡。”
“若强行以霸道刚猛之法外力拔除,无异于抽薪止沸,甚至可说是剜肉补疮,毒素离体的瞬间,恐怕也会将她本就因毒素长期侵蚀而变得千疮百孔、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一同强行抽离带走,届时,纵有神仙手段,恐怕她也……活不过三五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