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仇人就在眼前,深陷绝境,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
为什幺————心里却没有想像中那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反而悄然弥漫开来。
是因为成长了吗?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还是因为在权力的泥沼中浸淫太久,心已经变得麻木?
她当然知道,当年,的确是戴浩率领星罗军队杀入日月帝国境内,战争波及之下,才导致她作为厨师的父亲被征召入伍,最终战死。
母亲的郁郁而终,也源于此。
可冷静下来想想,两国交战,各为其主。
戴浩作为星罗帝国的统帅,进攻敌国,是天经地义。
真正让平民上战场送死的,是当时腐朽无能、无法保护边境的日月帝国皇室。
她将所有的仇恨都倾泻在戴浩身上,何尝不是一种————迁怒?
这幺多年,她或许只是在用这份看似坚定的仇恨,来支撑自己走下去,来为自己所有的选择找一个看似正当的理由。
仇恨当然还有。
父母死去的画面依然会让她心痛。
但那份恨意,似乎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纯粹和炽烈,反而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变得有些模糊,有些————意兴阑珊。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并未在她冷漠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只是微微擡起了手,用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下达了命令:「既然如此,那就————送公爵大人一程,全军,攻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天地为之变色。
数百门魂导炮同时咆哮,炽热的光束、冰冷的射线、爆炸性的能量团,如同毁灭的洪流,朝着被围困的星罗残军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那些隐藏在军团中的新型悬浮炮台升起,释放出干扰魂力运行的力场。
还有专门针对高阶魂师的束缚魂导器,射出一道道能量锁链,试图限制戴浩和璇玑斗罗的行动。
「白虎军团,死战!」
戴浩仰天发出一声虎啸,第七魂环骤然亮起——白虎真身。
他化身为一头巨大的瞳眸血白的狂暴巨虎,猛地扑向魂导炮火最密集的方向,试图为部下打开一条生路。
璇玑斗罗同样怒吼,他的武魂「璇玑伞」在空中绽放,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拼死抵挡着来自侧翼的攻击。
第一魂师军团的将士们也红了眼,各种魂技不要钱般地向外倾泻,与魂导射线对撞,爆发出连绵的能量爆炸。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魂导师军团占据绝对的地形、数量和装备优势。
星罗残军每一次魂技的爆发,都可能意味着一位魂师的魂力耗尽或被集火秒杀。
而魂导师军团的火力却仿佛无穷无尽。
不断有魂师在爆炸中化为飞灰,有士兵被射线穿透倒地。
鲜血染红了焦黑的土地,残肢断臂四处飞散。
璇玑斗罗为了保护几名年轻魂师,被一道穿透屏障的九级魂导射线擦中肩膀,整条左臂瞬间化为乌有,他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御。
戴浩所化的白虎真身更是承受了最多的攻击,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白色的毛发被鲜血和焦痕覆盖。
他勇猛无比,撕碎了好几台试图靠近的魂导机甲,但在密集的炮火下,他的行动范围被不断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