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霜雨雪,甚至连最基本的时间流逝感都变得模糊而缓慢。
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是这片空间永恒的主色调。
唯有在极远处的虚空之中,偶尔会有一颗黯淡的、不知从哪个被毁灭的世界捕获而来的星辰残骸,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一下,旋即彻底归于冰冷的死寂,被这片空间所同化。
这片空间,本身就是毁灭这一概念最纯粹、最直观的体现。
空间的中央,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她身着简洁而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紧身衣,一头白发如同凝固的星辉,不带丝毫杂色。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却也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活人气息,那双眼眸更是如同两颗即将坍缩的恒星,深邃、淡漠,仿佛映照不出世间任何事物的色彩。
她就是星啸,绝灭大君之一,毁灭星神纳努克麾下最锋利的刀刃之一。
就在这时,她面前那死寂的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毫无征兆地荡漾开一圈圈紫黑色的涟漪。
涟漪的中央,空间被无声地撕裂,一道曼妙妖娆的身影缓步从中走出。
她身着华丽,手持一柄精致的团扇,脸上挂着一抹妩媚而妖异的笑容,仿佛刚刚参加完一场盛大的宴会。
正是幻胧。
她的出现,就如同在这片单调的、非黑即白的毁灭画卷上,硬生生泼上了一抹浓烈、鲜艳、却又无比突兀的色彩。
「那群从神界来的可怜虫,没有任何作用。」
星啸甚至没有回头,她冰冷淡漠的声音直接在空间中响起,没有情绪,没有起伏。
「他们不会是海渊城,更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她口中的那个男人,自然是指陆镜暝。
「哎呀呀,我当然知道呀。」
幻胧用团扇掩住嘴角,发出一声百转千回的轻笑,语气中充满了愉悦与玩味。
「只不过,若是一出好戏从头到尾都按照既定的剧本上演,那该是多么的乏味无趣啊。」
「给这些可怜的主角们一些错误的希望,让他们在自以为是的挣扎中,最终迎来更加彻底的绝望,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结局……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戏剧,不是吗?」
她缓步走到星啸身旁,目光似乎也投向了那遥远的、正在缓缓熄灭的星辰残骸,但眼底深处,却倒映着她刚刚亲手导演的那一幕。
唐昊的怒火,阿银的伤心,宁荣荣的警惕……这些在她看来,都是最美妙、最动人的情绪,是为她这场盛大的戏剧所增添的、最完美的点缀。
星啸不置可否。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同僚的恶劣秉性了,幻胧永远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剧作家,玩弄人心,操纵命运,将众生视为她舞台上的提线木偶,并从他们的痛苦与绝望中汲取着属于她自己的、那份独特的毁灭。
将唐昊等人当做搅乱棋局、增添变数的闲棋,甚至……借由他们这群来自神界的存在,去窥探、谋划那座高悬于所有位面之上的斗罗神界,这很符合幻胧的风格。
不过,星啸对此并不在意。
她和幻胧虽然手段截然不同,一个是纯粹的、高效的、直达目的的毁灭,另一个则是充满仪式感、追求过程与美学的毁灭,但她们最终的目标,都是一样的——践行毁灭的命途。
「我在这片星系之外,发现了一个独立的能量位面。」
星啸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她转而谈起了自己的计划,声音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的冷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