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那场大战,因其子杨俊贪生怕死,作战失利,陷先帝而不利,父子名声受损。
而为了赎罪,也为了平复朝廷怒气,大明反攻时他不得不派杨俊入虎贲军,那是敢死队,以杨俊的本事,没有护卫特别保护,他进去就是死。
杨洪将护卫撤下,果然,杨俊战死沙场,且死状凄惨,朝廷和皇帝这才没有因杨俊牵连杨家,但杨俊也没得到抚恤,死后论各人得失,他的失误还是被点了出来。
这三年,杨洪一直活在压抑中,他知道,朝中对他依旧坐镇宣府有很大的意见,只是于阁老支持他,国师也不曾反对,他这才能保持。
此次他作战若不能取胜,便是于阁老也不可能再偏向他,而国师……
杨洪一直觉得,国师既喜欢他,又讨厌他。
他有敏锐的直觉,若他战败,那国师那点喜欢便会消失,一旦消失,杨家将万劫不复。
所以从战争开始,杨洪就紧绷着一条线,他知道于阁老的为人,更知道国师的好恶,所以他要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杨洪本就是个稳将,全力之下,东线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压得也先东路大军透不过气来;而西路的陈怀更狠,他组建了一直先锋骑兵,直接游走在草原上;而中路的邝埜不声不响,竟也跟上了俩人步伐。
这场大战一直打到腊月,因为天气很冷,暂时歇战。
也先趁机向朝廷提出和谈。
朝廷没有回音。
因为内阁和百官意见不合,一时不能决断。
皇帝是不想和谈的,所以他直接道:“和谈可以,送也先的头颅来谈。”
内阁和百官:……
也先会送自己的脑袋来和谈?
陛下您不想和谈直说啊,何必拐弯抹角?在座的谁不是自己人?
于谦也不支持和谈,不过他没有皇帝那么拐弯抹角,他道:“既是雪耻,自不能如此轻易算了,不然传出去,外国藩臣只会觉得我大明好欺,只要打一场认输便可既往不咎,长此以往,边关不和,不利民生。”
于谦建议道:“不如乘胜追击,趁此机会痛击瓦剌,扬我国威,让寰宇海外皆知,我大明不是好欺的,一旦开始,就不是他们说结束便可结束的!”
“不错!”皇帝一拍龙椅,目光炯炯:“他们说了开始,那结束便由我们说了算!”
“可如今天寒地冻,不利作战,将士损伤极大!陛下,还请为将士们着想,瓦剌既然有和谈之意,为何不坐下来谈一谈?就是拖到明年开春解冻之后也好啊。”
“愚蠢!”于谦大声道:“我们苦寒,瓦剌只会比我们更苦更寒!此战当速战速决,在开春之前打服,结束战争!”
队列中的武将们也鄙夷刚才提议的文臣:“开春之后就要春耕了,把战事拖到春耕只会更不利我大明,正如于阁老所言,此时就当速战速决,陛下,末将请命,愿率大军打到外蒙古去!”
“你们眼中就只有战功,而没有将士的生死!”
“我就是将!”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这是要拿普通士兵的命来填你们的功绩。”
吵到最后,甚至有人质问于谦:“于阁老是想趁此名留青史,而不顾几十万将士的死活吗?殊不知,百年之后,你将被钉在耻辱柱上,好战之徒,皆不得好死!”
于谦也被气得不轻,他脾气刚硬,就不是个能忍的,当即吵起来:“大明边谋废弛,这是千载难逢立威的好机会,一次作战可保边关平安二十年,为何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