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一听,当即道:“我们一会儿也要去买书,一起吧,或许还能和店家讲价。”
巧的是,他们不仅买的书多,种类还都是一样的,基本都是启蒙书,薛韶还多挑了几套四书的注释。
这这几套书最贵,其价与他们买的一大摞启蒙书相同。
一百套启蒙书的价格才能买下三套四书注释。
薛韶叹息一声道:“注书太贵,且不流通,以至偏远地区的考生学识不及京城、江南等发达地区。虽然科举分了南北榜,但我看这几年的架势,进士的录取人数又开始偏向江南一带。”
潘筠:“你直接说偏向浙闽赣就是了。”
薛韶不语。
潘筠哼了一声道:“我看他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都忘记当年太祖高皇帝是怎么杀人的了。”
薛韶:“你提议的广开社学很好,但北方,尤其是偏远地方的师资不够,即便当地衙门建了社学,又购进书籍,找来学生,也没有足够的先生教学,更不要说学识丰富的先生了。”
潘筠目光微闪,问道:“天下间有多少秀才举人已经放弃考取进士,或是说在考取进士的过程中积蓄力量?”
“你是说把这些人用起来?”薛韶若有所思:“可是,这些人凭甚要背井离乡去偏远之地教书育人呢?”
潘筠道:“给他们加分。”
“什么?”
“去北方、偏远地区支援教育,满一年加一分,两年三分,三年五分……以此类推,将来他们秋闱、春闱,最后统计其成绩时加上,一并算入科举成绩。”
“这,”薛韶瞳孔微缩,却认真思考起来:“从未见过此法。”
“这世上的新法都有开天辟地第一遭,宋时科举全面糊名,但糊名法是唐代武则天时期所创,用于吏部考试,可见此法是好的。”
潘筠顿了顿后道:“若当年则天时期便将此法全面用于科举,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黄巢之乱。”
“到我大明,糊名法已经不能杜绝科举作弊,所以乡试和会试原卷还要誊抄成朱卷,考官在朱卷上批改,以杜绝考生通过字迹等作弊。”潘筠冲他挑眉:“可见万事皆有开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此法不行?”
薛韶:“此法我来提?”
潘筠想了想后道:“算了,你现在已经够招人恨了,还是不要更招人恨了,我明日去找胡濙。”
身为礼部尚书,这是他的职责,她白送他一条法子,他不得感谢她吗?
薛韶不由笑起来,拱手道:“我代偏远之地的学子先谢过国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