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他,这段时间精力都放在全省光复和内政建设上。
倒是疏忽了对驻扎在福州核心区域的这支部队的管束。
没过多久,赖欲新便带着几名亲兵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统帅府。
他腰间还别着他那把标志性的大刀,走起路来晃晃荡荡,听说秦远召见,脸上还带着喜色。
「赖军帅,武器。」在进门之前,江伟宸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指了指他腰间的刀。
赖欲新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江伟宸的肩膀:「小江啊,我记得你当初还是咱天国童子军里的娃娃兵吧?」
「啧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还成了殿下的贴身护卫?好!真好!不愧是咱们广西出来的狼崽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爽快地将大刀解下递给江伟宸,同时挥手让身后的亲兵都在门外等候。
「殿下!」一进大厅,赖欲新便习惯性地推金山倒玉柱,行起了太平军时期的三拜九叩大礼。
然而这一次,秦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亲手将他扶起,而是任由他跪伏在地上。
「赖欲新,」秦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现在,到底是太平军,还是光复军?」
赖欲新头也没擡,瓮声答道:「我老赖自然是跟着殿下!殿下脱离天国建立了光复军,我老赖就是光复军!」
「好。」秦远继续问道,「那你认的是太平天国的翼王,还是我光复军的统帅?」
「这————」赖欲新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两者区别,「殿下永远都是我老赖的殿下!您————您更是咱们光复军的统帅!」
「那我再问你,」秦远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我亲自颁布的法令条文,你和你的兵,为何带头违反?!」
赖欲新猛地擡起头,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他瞥了一眼站在秦远身旁的沈玮庆,梗着脖子辩解道:「殿下!我知道底下几个兔崽子犯了规矩,可————可也就是吃饭忘了给钱,顺手拿了点小摊贩上的东西罢了!」
「这福州城是咱们弟兄流血打下来的,没让兄弟们放开手脚快活快活,底下已经有些怨言了,要是再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罚他们,我怕————我怕寒了弟兄们的心,军中会生乱啊!」
「老赖啊老赖————」秦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失望,「我看前几天的军政会议,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早已明令,对于跟不上光复军步伐的士兵,我们会妥善安置,分给田地,让他们去种粮、种茶、种烟草,足以保证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你现在为了包庇几个兵油子,竟然置军纪法令于不顾?在你心里,到底是这几个人的蝇头小利重要,还是光复军的铁律和未来重要?!」
赖欲新被问得哑口无言,黝黑的脸上阵红阵白,最终低下头,闷声道:「殿下————是老赖糊涂了。我————我回去就把那几个混帐东西,送到沈局长的警察局大牢里去。」
听到赖欲新最终服软,秦远心中稍慰。
他知道赖欲新本性忠诚,只是旧军队的习气一时难改,还能挽救。
若他刚才继续固执己见,秦远就不得不考虑他是否还适合继续领兵打仗了。
想到这里,秦远脸色稍霁,俯身准备将赖欲新扶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同样穿着笔挺警服的警察,在护卫的引领下,急匆匆地闯进了大厅。
那人看到沈玮庆,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凑到沈玮庆耳边刚要低声汇报。
沈玮庆却直接擡手阻止了他,正色道:「有什么事,直接大声禀报!统帅在此,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那名警察立刻挺胸立正,朗声道:「报告!刚刚收到侯官县警察分署急报!
侯官县境内发生恶性案件,一名妇女被强奸后杀害!」
「经查,嫌疑人为一名我军士兵,作案后为掩盖罪行,杀人灭口!现已被邻居举报指认,但————但该人犯已逃回其在侯官县的军营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