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祖,请随贫尼来。」
慧月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段融也欲出去,却是扫过那个挂在那里的佛字,目色一怔。
慧月站在门口,注意地段融看向那个佛字,微微一笑,道:「段老祖,请。」
段融转醒,随即走出了门去。
两人沿着走廊而行,来到了另一间房舍内,慧月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说道:「这是家师的房间,那套《金刚经》就收在她老人家的柜子里。」
房门推开,两人随即走入了房间。
昏暗中,慧月的的倩影,袅袅婷婷。她伸手推开了窗户,一片天光撒入,她站在窗边向段融一笑,道:「段老祖稍等,贫尼这就拿经出来。」
段融道:「有劳。」
慧月蹲在了柜子前,打开了柜门。段融站在那里举目而望,只见文智老尼的这房间很是简朴,古朴的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还有佛珠、镇纸等日常用品。
段融忽然目色一动,怔怔地看着挂在壁上的一幅画,那画里竟然是一朵凋零的荷花,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除了那一株残荷,画中其余地方皆是留白。
荷花生长于淤泥之中,这淤泥就象征着五浊恶世,而荷花自身则光洁明净,水珠不染,象征着佛性的清净无染。
故而,佛画中荷花乃是常见的题材,寓意烦恼即菩提。
但这些荷花常常都是圣洁圆满,而眼前的这幅佛画,却颇为独特,竟是凋零之态。
慧月已经捧着一匣子经站起身来,她刚好看着段融盯着那幅凋零的荷花,便笑道:「段老祖,似乎对家师的这幅《残荷图》颇有兴趣?」
段融道:「怎么?此画乃是出自文智尼师之手?」
慧月笑道:「不错。还有方才知客室里的那个佛字也是出自家师之手。」
段融目色微动,方才那个佛字他确有感到一种境界的涌动,便道:「佛画的荷花,段某见过不知凡几,但佛画里的残荷,我还是生平仅见。以残荷喻佛性,岂非不如法?」
慧月道:「不瞒段老祖,这个问题,慧月才曾问过家师。也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此画一直挂在家师的房中,很少示人。」
段融道:「文智尼师如此画荷,恐怕有她的深意啊。」
慧月道:「家师曾说过,此残荷并不是喻性,而是喻法。」
「喻法!?」段融目色微怔。
「不错。」慧月目色闪过一抹深邃,道:「佛性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如何有残荷之喻呢?家师所喻,乃是当世正法之凋零,各种异端邪说,玷污正法。」
段融闻言心头一凛,这文智老尼果然非流俗之人,这残荷图中那凋落的花瓣,笔触中甚至流露出一种伤感,那正是对正法凋零的忧心。
怪不得她到了妙阔别院,要和灵基大师商谈法事仪轨的问题,为的就是匡扶正法啊。
段融心头涌起一抹感动,看着慧月,道:「见了此画,段某方知这求法之路,并未找错人。」
慧月能看的出来,段融此话并不是虚言客套,随即脸色郑重道:「段老祖拳拳求法之心,慧月感同身受。以段老祖之慧,定能勘破玄关,证入大道。」
慧月说着,便双手捧着一匣经,奉于段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