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段融悠悠转醒,窗口已经大亮,他起身走到了木桌旁,准备倒杯水来,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
段融随即打开房门,一边唤伙计添茶水,一边开始洗漱。
客栈的伙计给段融换了壶茶水,笑着问道:「不知客官要吃些什么?点心还是饭食?」
段融用毛巾擦了脸,道:「不必,有茶水就行。你且去吧,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的。」
「是。」那伙计笑道:「那小的不打扰客官了。」
那伙计走出房间,关了房门,不由嘀咕道:「这人古怪,净喝水了。」
段融呷了几口茶,便再次走到了桌子前,他打开窗户,明媚的阳光照进来,刚好照亮了他昨夜随手打开的那册《金刚经》的一页。
段融凝目看去,只见其中一句云:无所住而生其心。
昨夜吞噬消化的器灵里的信息,顿时如潮翻涌,汩汩而动。
「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心是什么心?
这个心,乃是本体的妙用。
比如,这里有一泡牛粪和一碗阳春面。
我遇到牛粪则嗅到一股刺激的味道,便绕开而走。我饥饿时,有一碗阳春面,面香味飘来,口生津液,就吃了这碗阳春面充饥。
牛粪,绕开牛粪;阳春面,吃了这碗阳春面;这两者都是相,我觉知到牛粪的臭和我觉知到阳春面的香,这两个相不同,但觉知这两个相的那个觉知是平等的。
也就是说,绕开牛粪和吃了这碗阳春面,这两个相不同,但这两个相背后的那个觉知是一体的,是同一个觉知。
牛粪的臭不是我,阳春面的香也不是我,背后的那个觉知才是我。
但那个觉知,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那个觉知里哪里有一个我呢?
这个觉知,就是如如不动本体的妙用,就是无所住而生其心的那个心。
此时,段融昨夜苦思不解的艰涩之处,顿时如烈日消融屋顶雪一般,释然冰解,化为清水流淌,汩汩入心,不着一迹。
段融的丹田内那元婴本体周身陡然有淡淡金光流转,在方才那一刻,那元婴本体显然也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佛宗典籍真是不可思议!?」
段融坐在桌子前,将文智尼师注解的这八册《金刚经》,从第一册开始从头看起,这一看,他便是数日不动。
段融三日不吃不喝不出门,自然惊动了掌柜和伙计。
这日掌柜的亲自来打门。「客官,客官,可在房里?!」
那伙计哭丧着脸,道:「掌柜的,那人一来就不吃东西,净喝水,我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他八成是来我们这自杀的呢。」
「不许胡说!?」那掌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旦有人在客房里自杀,传扬出去会影响生意的。「快,把门给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