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血腥味,来自于人类,来自于战斗兄的血腥味,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闻到后却只觉得作呕。
就连阿巴顿也不例外。
他们本不应该这样的,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见过一整个星球的地面都被尸体所铺满,他们见过数百亿具行尸走肉在异形的操控下向他们涌来,他们目睹过比巢都更高耸的尸山血海,也曾在一片猩红血雨的天穹下浴血奋战。
两百年的战争,两百年的杀戮。
世人眼中的修罗地狱,阿鼻奈落,在这些从大远征中走出来的战士面前,不过是他们每一天都要经历的日常罢了。
他们早已习惯,根本不应该————
本不应该如此的失态。
就像第一次上战场的孩子一样,在看到尸体上的蛆虫的那一刻,呕吐反胃。
但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他们在恐惧,他们在恶心,他们的生理和心理都在抗拒。
抗拒这场同类相残的战争。
直到这一刻:也许阿巴顿才理解了凡人眼中的战争,到底是什幺样子。
他太理解了,这些凡人并非是像以前他们所嘲笑的那样,畏惧着战争。
凡人也许怯懦。
但阿斯塔.————并不比他们更勇敢。」
阿巴顿沉默着。
他看着面前的遗体,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破旧不堪的帝国之拳,突然觉得反胃。
他感到了恶心:还有恐惧。
直到这一刻,直到在这片土地上。
他才反应过来,他杀死的已经不再是那些可以混淆视听的异形和凡人,他杀死的是他真正的同类:阿斯塔特战士。
这才是战争。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鲜血: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那些该死的汇报。
他们有什幺区别?
杀戮?俘虏?还是要塞!
如果他想的话,他难道不比这群什幺都不懂大头兵能听到更多吗!
荷鲁斯会亲自安慰他。
但那有什幺用!
当多恩的帝国之拳,当那些曾经和他在大远征中并肩作战的战士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的时候:话语是如此的苍白。
他们在他的耳旁喋喋不休,干巴巴的重复着牧狼神的鼓励和战线的推进:就仿佛这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活过来一样。
就仿佛在战争结束后:如果它真的能够结束的话,这些户山血海,能够被后来人视而不见,他们还真的能和那些多恩的子嗣放下曾经的怨仇,握手言和一样。
不可能的,绝对是不可能的。
战争摧毁了一切:他们永远的失去了名为第七军团的兄弟。
他们现在只是仇人。
即便荷鲁斯获得了胜利,那也不过是被迫向他们俯首的仇人。
有什幺区别?有什幺意义!
「此外————」
正当他受伤的嘴唇隐隐作痛时,阿巴顿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什幺不寻常的声音。
「我们还抓获了三名帝国之拳的俘虏,他们受伤太严重了,来不及自我了断」
。
,」
「俘虏?」
阿巴顿的眼皮动了一下,他没注意到自己狰狞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在哪?带我去见他们。」
这句话把副官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他的连长居然真的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显然,这位在血厅之战后被临时提拔上来的小家伙,对于一连长还不够熟悉O
但就在他的脸上露出本能般的错愕以及躲闪神情时,阿巴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个最愣头青的家伙不见了:而那些打扫战场的影月苍狼们也似乎故意在背对着一个方向,那里隐约间还能听到拖拽与上膛的声音。
阿巴顿不是蠢货。
他经历过两百年的战争,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场景加起来,意味着什幺。
「该死!」
所有的感慨,所有的惆怅,在意识到发生了什幺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O
他没时间清算副手的欺骗,而是一把将他推到一旁,然后疯了般的奔跑着。
加斯塔林们错愕的看着他们一连长。
但没人敢去阻止他:当这头钢铁雄狮向他们扑来的时候,他们慌张地让开道路。
只有当阿巴顿跑远之后,这些对他绝对服从的老兵们才开始交头接耳。
「连长要干什幺?」
「当然是————阻止?」
「至于幺:我们可是死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