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其实道理很简单。
简单到就连阿巴顿这样的头脑,也只是因为麻痹大意,才没有看破罢了。
当她的灵能投影距离两位加斯塔林仅有不足五米的时候,哪怕实际上的间距早已无法用任何天体距离单位来计算,但摩根依旧能轻而易举的全程聆听着阿巴顿和他的副手之间的哲学辩论。
宛如身临其境。
而能做到这一点,自然是仰仗于她在荷鲁斯之子的身上种下的灵能信标。
想到这里,蜘蛛女皇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了阿巴顿手腕上的灵能镯。
在最开始,她的确是出于纯粹的善意目的将这份礼物赠予了艾泽凯尔:当这位凶名赫赫的荷鲁斯之子作为牧狼神的代表,与破晓者军团并肩作战的时候,为了避免他因为那臭名昭着的猪突战术,而在与第二军团的合作中直接阵亡,蜘蛛女皇才费尽心力的为阿巴顿准备了这件宝物。
对于当时的摩根来说,想要做出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很年轻,很稚嫩,缺少异想天开的眼界和手头上的经验。
而之所以花这么大力气,倒不是怜惜阿巴顿的性命,只是担心作为荷鲁斯的爱将和全权代表,阿巴顿若是在与破晓者并肩作战时战死了,那么摩根到时候再面对牧狼神时未免会有些尴尬。
她可不是费鲁斯:随便挥霍掉别家兄弟的整整一个连队,还能面不改色。
连庄森都会装模作样地愧疚一下呢。
活该费鲁斯当不上战帅。
这种善意持续了很多年,直到银河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后,摩根突然意识到:这份不经意的善意,似乎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上为她带来些许的好处。
而对于在彼时,灵能功力早已大成的阿瓦隆之主来说,她甚至不需要将阿巴顿的手镯再要回来,只是动些念头,它就从一个纯粹的保护者,变成了顺便为阿瓦隆之主监督加斯塔林魁首的间谍。
在此之后,蜘蛛女皇如法炮制,将更多的间谍派到了她的其他兄弟身边。
而为她做这件事情的人:就是康拉德。
没错:康拉德。
他之所以能在大远征结束后,无忧无虑的做一个旅行家,是有理由的。
以拜访和礼物的名义,将那些散发着摩根的灵能气息的小物件,一个又一个安插在他拜访过的每一个原体的身旁,这就是午夜幽魂在那短暂又安全的五十年里,为帝皇和阿瓦隆之主所完成的无数项任务之一:他总是会做到尽善尽美。
除了少数几个原体之外,他几乎完美的完成了安插眼线的任务。
但很可惜的是,这种眼线并非是完美无缺的杀手间:为了能够在近乎无限的距离上保持稳定的监视和隐蔽,摩根不得不在这些物件的身上投入巨量的灵能力量,数量之多到了根本无法隐瞒的地步。
如果是阿巴顿或者基里曼这种对于灵能几乎没有敏感度的人,倒还好一些。
但像是荷鲁斯,或者察合台可汗,甚至只是到了福格瑞姆这种地步:这些对于灵能气息更加敏锐的亚空间强者,迟早会伴随着他们精神实力的增长,意识到康拉德送给他们的小小礼物,并非那么单纯。
届时,摩根就会失去一个眼线。
事实上,她已经失去了曾经布置在牧狼神身边的那个眼线了:荷鲁斯的灵能力量要远比想像中的更强大。
但他的子嗣却并非如此。
蜘蛛女皇看向了阿巴顿。
某种意义上,艾泽凯尔和摩根第一次见到他时,没什么两样。
的确,他更强大了,更沉稳了,他的威严足以让寻常的阿斯塔特俯首称臣了C
但从骨子里来说,他还是那个在纯粹中带有一点点卑鄙和狡诈的战士。
他只适合战场,而不是那些勾心斗角。
如若不然,他早就该意识到这场战争的本质:还有两个军团的各自崩坏了。
没错:两个。
摩根的眼角瞥过欲言又止的凯博。
她没兴趣听这个小家伙要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即便远在千里之外,蜘蛛女皇也可以在闲暇时分,推理出密涅瓦上的情况。
一言以蔽之————
「我们需要一些————释放的手段。」
加斯塔林低声地咕哝着。
他示意阿巴顿看向四周。
「你看看这些人,看看我们的兄弟,艾泽凯尔连长。」
「我们已经持续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