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甚至更久。」
「从一个要塞到另一个要塞,从一座炼狱再到另一座炼狱,没有休息,没有释放。」
「每次经历过生死搏杀,我们最多只能得到几个小时的喘息,补充好弹药和物资,然后就要马不停蹄的奔向下一个地狱。」
「没人知道原体的意志能够保佑我们到什么时候,没人知道下一个战场,下一个拐角会不会夺走他们的性命:我们的面前不再是可以随手杀戮的异形,而是和我们同样强大且同样熟悉的阿斯塔特,和他们战斗的压力远不是之前的任何战争可以相比的。」
「即便是乌兰诺的绿皮,即便是暗黑天使们所面对过的冉丹战士,也许他们会比帝国之拳更加强大,但对阵他们的时候,至少还可以可以胸怀勇气和牺牲,还拥有着为了帝皇和人类而付出的绝对荣耀感。」
「但面对帝国之拳,又有什么?」
「尽管我们知道他们是错的:但杀死兄弟的压力,可不是一句话能解释得了的。」
「这场战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连长。」
「它不是大远征,它是另一种战争,一种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战争。」
凯博擡起了头,带有一些劝诫意味地向着他的连长凑近了一步。
「我相信,您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您知道的,艾泽凯尔。」
「您不能反对:因为你也这样。」
「我们都一样,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
「每一场战斗都会积攒更多的压力。」
「而在这个鬼地方,压力如果不想发泄在身旁战友们的身上,那就只能转化成:你知道的,转化成对敌人的仇恨。」
「子弹打在敌人身上,总比打在同一个战壕的战友身上要强。」
「即便那是毫无意义的。」
「哪怕那些敌人是我们的兄弟,但一个要塞一个要塞得杀过来,真刀真枪时,谁的心中还能剩下多少兄弟之情:当我们的脸上全是鲜血的时候,当和我们一个军团的兄弟被另一个军团的兄弟杀死的时候,谁能保证我不想替他们报仇呢?」
「这是————人之常情,连长。」
「我们甚至不能说它是错的。」
「所以,有些事情,它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即便我们当知道这并不合适。」
「那我们也没办法去阻止,不是吗?」
阿巴顿沉默地听着。
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他像岩石所铸就的雕像般沉默,反而让凯博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害怕。
而当这位身经百战的加斯塔林终于因为心中的恐惧而屈服,不再讲述时,阿巴顿也只是目光平淡的看着他。
「告诉我,法库斯:发生过几次了?」
明明阿巴顿将双手背在了身后,但凯博总觉得,有个枪口在顶着自己的脑袋。
他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
「在我们的连队,是第一次。」
「」
「我可以保证。」
他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我们这个连的任务最重,平日里休息和补给的时间都没多少,而且我,我也不是很想让他们干这种事情:我知道这不好,所以我在私下里也会盯着。」
「只是这一次,我发现那几个小家伙的战友都战死了,他们眼睛怪红的,心态也有点儿不对,我就想着,再这么憋下去,这些小崽子迟早爆炸,倒不如:就当那几个帝国之拳死在战场上了。」
「而且我看几个老兄弟也都没反对:也就默许他们这么干了。」
「结果,第一次就被你发现了。」
阿巴顿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的心腹,还不至于在这种问题上欺瞒他。
但与此同时,敏锐的艾泽凯尔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我们连队,是第一次?」
「这是什么意思。」
他向前一步,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