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该明白了。」
「尽管狼之国度从不缺少战略储备,但前线的物资总是紧张的:总是不够用的。」
「那么,问题来了。」
「好好想想吧,我的老伙计。」
「如果你是战帅。」
「面对虽然通畅,却也糟糕的补给线。」
「面对各个世界上一张嗷嗷待哺的嘴。」
「面对前线这些大家伙:你知道装甲部队每进行一次集群冲锋,或者炮兵部队进行全面的火力覆盖,要消耗多少东西。」
「想要补齐它们,已经足够伤脑筋了。」
「更不用说,除此之外:单单是密涅瓦上就有数千万的军队。」
「那么,面对以上种种之后:你还有多少心思,能放在一堆俘虏身上?」
「哪怕是从纯粹的利益角度出发。」
「这些神圣泰拉的死忠,除了带来一张张吃饭的嘴,牵扯一部分看守的兵力,以及潜在的暴乱威胁外:他们还有什么价值?」
「如果他们的数量能够更少一些:对于大局来说,难道不是件好事?」
「你甚至不需要特意去下令,你只需要在底下人发泄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我想你会明白战帅的选择。」
「而如果你理解了,战帅那么你就同样会知道:对面那个罗格多恩也是一样的人。」
「他也许更高尚,但他绝对不傻。」
「帝国之拳的后勤甚至比我们更糟糕。」
「诚然,他们的补给线要更短些,但别忘了我们的海军更强大:泰拉的运输船想把物资运到密涅瓦上可不容易,到头来,多恩能指望的就只有他的那些存货。」
「这叫坐吃山空。」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可能抽掉宝贵的物资去养活那些被俘的荷鲁斯追随者了。」
「当然,他不可能下令屠杀。」
「多恩不是那样的人。」
「但如果他的部下们忍不住了:你觉得在这种时候,他会惩罚他们么?」
「这不关道德,我的朋友。」
「这是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常识的军事指挥官都不会做错的选择。」
「罗格多恩也一样。」
「他会很纠结,很自责,很愧疚。」
「但他会接受。」
「因此,别有心理压力,老伙计。」
「双方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双方都没把这种事情摆在明面上而已。」
「而在私下里:谁又会比谁干净呢?」
「现在,你听明白了么?」
」
」
「很好。」
「如果你真明白了,那么下次,咱们手底下的小伙子泄愤的时候,就别去管他们。」
「特殊时候,特殊办法。」
「别管什么狗屁的人文关怀了。」
「毕竟————我们在打仗。」
「打仗————哼!」
「倒是个好借口。」
艾泽凯尔朝地面上啐了一下:那里瞬间出现了一个小洞。
他看向他的副官。
「告诉我,凯博,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你也觉得,杀死那群帝国之拳,这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我不知道。」
凯博摇了摇头。
「我不会主动这么做,阿巴顿。」
「但如果说对此有什么感觉的话:那我觉得我真没有什么感觉。」
「他们————死了就死了吧。」
阿巴顿愣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接下来的这句话。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法库斯?」
「良心?」
凯博拖长了腔调:就仿佛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了这个词儿。
然后,他笑了。
「我的良心如何,先放在一边。」
「现在的问题是另一个。」
「想想看,连长。」
「在大远征的时候,我们是怎么对待那些异形和不愿意屈服的人类世界的?」
阿巴顿皱起了眉头。
「那不一样。」
「是,我知道那不一样。」
凯博笑了一下,有些感慨。
「但只要你一想到,其实你在大远征的时候就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那么你心里的牴触之情,其实也没那么的高。」
」
」
阿巴顿沉默了。
该死。
他发现凯博说的是对的!
「你会觉得这很恶心,但我想一般人不会像您这样,刻意去阻止。」
「即便有原体的命令么?」
阿巴顿追问道。
而凯博沉默了一会,笑了。
「连长。」
「您不会真的以为,牧狼神大人还会相信他下达的那道命令吧?」
「只是兄弟之争?」
「甚至战争结束后,我们还有和帝国之拳握手言和的可能性?」
「哈!」
「向四周看看吧,连长:这场战争打到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到处都在流血,死人,我们哪个人的手里没有几十条帝国之拳的人命?」
「反过来,那些帝国之拳又各自杀死了多少影月苍狼?」
「您不会真的以为照这么打下去,哪怕我们占领泰拉,结束战争,就能和第七军团再次如兄弟般相处吧?」
「我们早就成为仇人了,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