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也不需要的催促。
战争打到了这一刻,在整个葛摩的土地上已经再也找不到哪怕一个新兵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几分钟后,最多十几分钟后:如果你运气不好的话,也许就在十几秒后。
你会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在变质,尽管葛摩的空气中早已弥漫着血腥和腐烂,但你依旧能够分辨出其中那微妙的不同。
那不是寻常的鲜血,尸体身上的鲜血充斥着凝固和窒息的感觉,但你会闻到的是那种如新鲜鲜血似的流淌着的,谋杀的感觉。
然后你就知道:它们来了。
天空逐渐改变了颜色,那无形的风中裹挟着黄铜与金属的臭味儿。
隐约间,你能听到成千上万只如羚羊和野牛般的蹄子践踏大地的声音,那杂乱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秩序感,你会听到宽大的羽翼在拍打空气,像是鸟一样的,咯咯直笑的不成调的吟唱,还有如山羊般的野蛮之神用他们细长的舌头吹奏笛子的音响。
那是恶魔的音乐。
它们从四面八方向你的阵地涌来,从最开始的遥远的感觉,直到你的头盔都在因为大地的震撼而瑟瑟发抖,你会看到裹挟着血污的烟尘一路狂奔到你的射击范围里,会目睹到那些狂热和扭曲的脸,而当你向他们擡起你的枪口的时候,你会在隐约间听到诸神在世界之外那悠长的咆哮。
但你无暇理会你再一次投身于战火,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到底在葛摩的土地上厮杀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这里的太阳永远不会升起与落下。
帝皇的烈焰高悬于天空上,让你们不至于在阴影中作战,但是同样的,也让你们没有了休息的时间。
而你也不需要休息。
你从未感觉自己的神经如此紧绷,死亡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你,从一个阵地到另一个阵地,从一场战斗到另一场战斗。
你奔波不休,你心无旁骛,你身边的战友似乎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不确定那些失踪的人到底是离开了,还是死了,你无数次的看到原体并和他并肩作战,次数多到你甚至已经不再对他们产生本能性的崇拜,你看着那些泰坦与骑士的陨落,直到你对这些盛大的死亡感到了一丝麻木不堪。
你在那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底下战斗。
你面对那些扭曲、疯狂,永远不会产生同质化的恶魔的浪潮。
你和你的战友肩并着肩,你们的敌人从四面八方的每个角度向你发动袭击,在绝大多数时候,你会发现就连你们来时的退路都已经被恶魔的浪潮所阻断了,但你已经不会因此而产生动摇了。
你拿起了枪,已经不再思考自己的生命是否能够扛过这次战斗。
你认为自己迟早会死在这场战斗中:你所遇到的每个队友都是这么认为的。
死亡会是一场美妙的终结。
你抱着这样的想法,再次扣动扳机。
你不记得还剩多少发子弹:无论你还剩多少发,肯定没有你的敌人的数量多
而你也不会给自己留下最后一发。
就这样。
你在葛摩战斗。
在一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战争里。
在你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