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幺不到半炷香功夫,这位爷就杀了钱家家主?
钱老爷子的死,无异于一颗惊雷,在四九城炸出无数涟漪。
钱家向来防卫严实,钱老爷子更是小心谨慎,素有「狡兔三窟」的名声。
偌大的四九城,高手遍地,可能闯进钱家,精准找到钱老爷子藏身处,还没惊动护卫就把人杀了的,并没有几个。
就算是普通七品高手,也绝对办不到。
一时之间,整个四九城风声鹤唳。
当风声渐渐平息,各大势力再看钱家,目光便又有不同。
钱家没了执掌几十年的当家人,俩被寄予厚望的少爷,又被废了武道。
此刻的钱家,便如稚童怀抱千金,行于闹市之中。
钱家的命运,可想而知。
只是这一切,与祥子再没关系。
不是没人怀疑到宝林武馆这位副院主身上——毕竟整个四九城都知道,李祥跟钱家有过节。
可祥子有天衣无缝的人证,准确来说,整个四海赌坊都能证明,他当晚没机会去杀钱家家主。
受陈家那位年轻矿主的邀请,祥子难得有兴致,在四海赌坊坐了一整夜。
手气不错,赢了一千多块大洋。
整个四海赌坊二楼的赌客都晓得,这位李家庄庄主爷一整晚都在推牌九,就中途去了趟厕所。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人能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从中城跑到东城,还闯进戒备森严的钱府,顺手杀了个人?
岂不是荒谬至极?
祥子在四九城又待了数日,一直到小马亲自从申城接回那个小孩。
这是倭人刀客之前提的要求。
出乎意料,竟是个汉人打扮、十来岁的小男孩,眉眼颇为清秀。
刚见到这孩子,那倭人刀客就牵着孩子,一起跪在了祥子面前:「祥爷,我津村隆介的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大雪漫天,祥子轻轻扶起这叫津村隆介的倭人刀客,慢慢说:「咱要的是你这把刀,不是你这条命。」
「咱看你刀法狠辣,步法卓绝,可你的桩功却平平无奇。」
闻听此言,津村隆介却是一怔,他未料到这位爷的眼光是如此毒辣。
「我出身玉田斋,师父是玉田清藤。我练拔刀十年才入九品,一年后到八品,又过一年上了二重天。
「可惜我资质愚钝,并未顺利觉醒灵根。我也不愿改造身体,故而回了一重天。」
「我只学了刀法,并未习过桩功。」
祥子眉头一挑—一从未习过桩步,竟还能触摸七品之境?
十二年入七品,这速度就算放在宝林武馆,也能算天分出众的。
若是能遇良师,说不得这刀客有机会再上层楼。
想到这儿,祥子从藤箱里摸出本古册,扔了过去:「这门桩功走的是轻敏灵动的路子,说不定适合你。」
津村隆介微微皱眉,打开古册,未多时,神色却是一颤—一这是一门上乘桩功,足够修到七品。
要是在外头,就这幺本小册子,能让江湖人抢得头破血流。
可这位爷,就这幺轻易给了自己。
祥子倒不在乎,反正这是从李家藏宝室得来的。
对他来说,这门功法算不上多好,也就跟宝林武馆内门弟子练的桩功差不多。
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
津村隆介没说话,只默默把桩谱揣进怀里,站在了祥子身后。
又过了数日,大雪终于停了。
小青山岭,李家庄庞大的车队朝着宝林前进基地逶迤而去。
得益于祥子夜夜带着小白它们,在辟火谷地周围巡逻。
如今宝林武馆的前进基地建设十分顺利,俨然将要率先开通大顺古道。
就连四海院那位彪悍的光头院主,这些日子都是春风满面,张口闭口说祥子是「福将」。
可今天,这位光头叶院主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此刻,宝林前进武馆门口,路过一支庞大的运输队。
是五福堂车行的车夫们。
车队还挂着钱家的旗子,可护卫看着却十分眼生,其中甚至有好几个八品高手。
祥子眼睛微微眯起:「叶院主,这好像不是咱四九城武馆的弟子吧?」
光头叶院主叹口气:「是辽城兴武武馆的弟子。」
祥子眉头一皱。
辽城两大武馆,一曰兴武,二曰丹翔。
论声势和规模,并不亚于四九城三大武馆,即便处北寒之地,亦是声名赫赫。
尤其是兴武武馆,底蕴深厚,高手如云,馆主一身修为惊人,已臻五品走脉境巅峰。
只论世俗武夫的境界,这便算走到头了。
祥子的目光,远远落在钱家车队最前面那个瘦高的武夫身上,缓缓道:「叶院主,这是邓家从辽城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