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冥现如今身份敏感,树敌又多,导致他的刺杀价值极高。因此吃饭这类事情,只能谨慎些。
明明没有当皇帝的福分,却能享受那种吃顿饭都得防刺杀的体验,苏冥在心中吐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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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岭,金闪堡垒。
这是地精一族最为恢弘、防御体系最森严的军事要塞。它坐落在距离龙族境线约三百五十公里的位置,属于很难被巨龙越境实施突袭,又能够相对迅速地干预前线战事的平衡点。
此外,这里距离海岸线仅有二十五公里左右,一旦遭遇无法抵御的危机,还能向海上逃遁。
综合各方面分析,金闪堡垒应该是作为总指挥部的最佳地点。
正因如此,当银面领命开始寻找地精高层的藏身之处时,这里自然而然地成为他首要怀疑的目标。
然而,堡垒外围的警戒非常严密,堪称三步一明哨,五步一暗桩。
银面毕竟是人类,在重重地精守卫和严密的警戒法阵之下,强行潜入内部进行验证,纯属送死。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堡垒附近的隐秘处蹲守观察。
但金闪堡垒规模庞大,更棘手的是,地精显然修建了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堡垒有多个进出口如同蛛网般分散在堡垒四周。
这就导致,连续几天的潜伏之下,银面除了观察到堡垒内外人员和物资运输频繁、显出战时的紧张节奏外,尚未能捕捉到地精高层存在的确切证据。
银面无从知晓的是,在这金闪堡垒最核心的穹顶议事大厅内,地精王国的高层们,正陷入一场激烈的争吵之中。
几位身着华丽长袍的地精长老,顾不得平日的体面,唾沫横飞地与一群身披铠甲的主战派军官,互相指着鼻子斥责。
「整整二十万大军!就这幺灰飞烟灭!连至关重要的尖峡城也丢了!这就是你们当初信誓旦旦担保的必胜之局」?!」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厉声质问道。
「你给我住口!」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地精军官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眼中布满血丝,「当初敲定开战决议时,你们这帮老家伙,哪一个不是拍着胸脯鼎力支持?现在想把屎盆子全扣我们头上?!」
「亵渎」计划呢?」另一位长老痛心疾首道,「没有给予巨龙重创,反而让我们数百名子民白白送了性命!」
「几百个子民?」一名年轻气盛的军官嗤笑出声,「这点数目,恐怕还不如你名下作坊里,一年到头因为生产事故」死掉的苦工多吧?」
王座上,地精王尼轮克面色铁青,看着下方闹哄哄的一幕,一言不发。
被戳中痛处的长老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之下,他竟然转向了王座上的尼轮克,「陛下!为了支撑这场灾难般的战争,您可是把王国在海外的魔导工坊、矿山全抵押给了光明神殿吧?」
「说得对!」另一位长老立刻帮腔,声音尖利,「如今对赌协议即将失败,光明神殿随时会接收走我们的抵押物—一这可是地精王室,积累了百年的财富和根基啊!」
「够了!」尼轮克王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声音如同从齿缝里挤出来,「当初看到光明神殿送来的援助物资,你们哪一个不是踊跃争先,争着抢着要分一杯羹?现在前线不利,就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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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传来的激烈争吵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穿透石壁,让在隔壁觐见室中的珍妮特长公主烦不胜烦。
「这地方简直像个绿皮疯人院,我们返回沃登种植园吧。」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厌倦和疲惫。
大主教麦金太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低声吩咐侍立一旁的仆从,去准备马车。
当初选择进入这里,正是看中了金闪堡垒严密的防御体系,以及对地精前线战局的便利掌控。但如今形势急转直下,地精王国这艘船明显在加速下沉,再继续待在这个即将陷入混乱的盟友地盘上,毫无任何益处。
「不论如何。」麦金太斯转向珍妮特,「利用地精吸引龙族和末骨狂械注意力的战术目标,我们是达成了。只可惜这群地精的价值,仅止于此了。」
「他们也就能起这个作用了。」珍妮特轻轻叹了口气,脸庞上掠过一丝失望,「连多消耗他们一些都做不到。真正的事情,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动手。」
她站起身,在女仆的服侍下,披上了雪白绒的长外套。
一名祭司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长公主殿下,大主教阁下!」他压低了声音,「刚收到线报,骨王已返回红宝石生产基地!」
麦金太斯与珍妮特的目光瞬间交汇,这可是等待多时的机会!苏冥与栗鸮等人分开,因为战争的关系,他身边的护卫力量已经最大限度降低!
珍妮特的声音陡然变得决绝,「通知暗面组,剔骨」计划即刻发动!」
「是!」麦金太斯单手抚胸,应道。
珍妮特双手在胸前合十,做出肃穆虔诚的表情,「伟大的光明神在上,请务必眷顾并庇佑这些,为捍卫您的神圣光辉,奋力前行、不畏牺牲的忠诚勇士们!」
房间内的麦金太斯和祭司们,也纷纷闭目垂首,进行着祈祷。
然而,隔壁议事厅的喧嚣愈演愈烈,各种刺耳的怒吼和叫骂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狡辩!明明是你们这些无能又贪婪的长老,窃据高位,昏招迭出,才葬送了一切!」
「放屁!分明是你们这些统兵的军官互相倾轧、争权夺利!巴巴螺将军早就警告过孤军深入的风险,却被你们灭了口!」
珍妮特眉角一跳,最后一丝耐性也被消耗殆尽,草草结束了祷告。
她嫌弃地精矮小的通道,断是不会弯腰去钻的。珍妮特就这样带着一行人,直接走出堡垒正门,登上等候在那里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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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群人登车过程不过短短数秒,但依然被稍远处隐匿观察的银面,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神约派的人?银面望远镜后的眉头蹙起。虽然这群人穿着不起眼的旅行者斗篷,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他们行走时深入骨髓的仪态,让银面感到一种熟悉感。
毕竟他和神约派那群人,曾经可都是「同僚」!
银面迅速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黑色匣状设备。他展开三脚架,其架设在岩石缝隙间,调整角度,将设备对准了那辆马车的侧窗。
一束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弱红外雷射束,瞬间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投射在马车的车窗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