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发笑。
如今曹瀚海修为臻至先天三合,升座监院,权势仅次于掌门,已是板上钉钉的下任门主。
但玩笑里常常藏着平时无法脱口的真心话。
邹建安今年一百零一,垂垂老矣早已熄了争雄之心,惟愿宗门平稳发展壮大规模,而曹瀚海年方三十,心中自有再上层楼的壮志。
相比世家豪族,武道门派中没有血缘纽带,门人的忠诚全然来自长时间的教养与服从;如今金磁门虽然人数膨胀数倍,绝大部分弟子的生活、培养、晋升却都在开明行完成,对中下层的影响力越来越有限,以至于凡有较大举措都必须先与钱宏等商行高层通气。
事情怎么会蜕变到这般田地呢?
曹瀚海偶尔会回想起五年前的秋天,就着雁过南天的绝景品味瑶河肥蟹,听洪范描摹“流动实习”的设想。
受人请托的优越感心中浮动,在榜天骄的光环仍未褪尽,他那时多少有些飘飘然,还期待着将声名鹊起的开明行染上几分金磁门的颜色……
可惜五年过去,洪范麾下尚未出现金磁派,反倒是金磁门内出现了洪派。
以阴颐真为首的好几位门内长老吃住虽在指辛山,屁股却坐在开明行,以至于外人戏谑堂堂西京大派已沦落成一家商行的私塾。
【真可笑啊,传承百五十载的大派,数百位不可一世的武者,却被区区金银缚住手脚,连《操铁手》都托献出去了……】
曹瀚海靠入座中神思不属。
阴颐真却口吻傲然。
“近两年商行又增设两个厂区,每月生产两千支步枪、二十门重炮,以及无数火药子弹,月流水近五万贯。”
她指尖托着酒盏,浑然是自家人在说自家事。
“产能还是不足,人手太欠缺,我今早还在和掌门商议须得广开山门再降束脩……”
金磁门掌门与长老志得意满的笑容绽开,衬得席间一派其乐融融。
“阴长老说得对,这也正是践行古之贤人‘有教无类’的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