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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昔日党争,始于意气,终于门户,误国之深,殷鉴不远。”

“今日新旧之别,虽名目不同,然以利害相交,以权位定属,其根源何异? 臣恐今日按下葫芦,他日又起瓢也! “

”是故,以臣之见,别无他法。”

“要么,便无新政旧政之隔,凡大明之政,皆为新政! 一体推行,一体考成! “

”要麽,便断然不可再以阁臣专领旧政,只以吏部照常考成追索可也! 绝不可予此二者两立之名,成势均力敌之态! “

彩啊!

朱由检心中忍不住一赞。

刘宗周这番道理,虽然没说得那么露骨,但确实点到了关键。

如果旧政被打压,那么一切无事,是少数人,借着恩宠,欺压多数人。

但如果新旧政并举,但一应赏罚、恩宠、钱粮都是有限的情况下。

在旧政有了带头人的情况下,两边对资源的竞争,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这刘宗周,似乎比起孙慎行看得更深、更远。

刘宗周话说完后,对着御座,深深一揖。

整个武英殿,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默默消化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发言。

片刻后,众人均是往天子脸上看去,想看看他究竞如何决断。

而御座之上,朱由检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这就是他所要面对的现状。

没有想象中的引经据典,没有用“祖制不可违”来压人。

更没有搬出什麽“天人感应”的鬼神之说...... 至少暂时没有。

大明的士大夫们,远比史书上那些脸谱化的形象要现实得多。

所谓的祖制、所谓的天象,不过是他们手中匡束君王的工具。

合用则用,不合用则弃。

李贽、王阳明以后,大明士大夫的平均道德水准是下降了,但思维的框限也放开了。

朱子理学的大厦,如今摇摇欲坠,徒剩支架罢了。

当这群士大夫看穿了,御座上的这位年轻君主根本不吃这一套时,便毫不犹豫地将其舍弃,转而拿起最锋利、最实际的武器。

那就是新政本身存在的弊端,新政实实在在的缺陷!

孙慎行所言的“四弊”,刘宗周所言的“新党争”,不能说全是对的,但至少是有实在道理的。 朱由检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并非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只是在坚持自己心中那个“正确”的治国之道。 其所行所言,至少称得上“坦诚”二字。

他想起了自己平日里收到的那些奏疏。

有的为成一事,通篇只谈其利,不言其弊,将坏处藏得严严实实。

有的更是只着眼于当下,动辄纳捐、配赎、折银,却不管长远之计,只求任上功绩。

有的明面上是公事,字里行间透出的,却全是为自家、为门生谋私的算计。

和那些需要朱由检勾心斗角,仔细琢磨的奏疏比起来,今日这二人的坦诚,反而显得难能可贵。 但是!

事情的对错,从来不是只看忠奸与否。

要救国,要改革,在新政这条根本的路线上,就容不得一丝杂音,一丝动摇!

哪怕再忠诚,再爱国,只要站到了这条路的对面,那就是需要被打垮的反对派。

政治选择之中,哪里有什么道德评判,全然都是利益考量罢了!

朱由检心中思量,台上却丝毫不显。

那张年轻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底下所有揣测的目光都落了个空。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开口问道:

“关于新政旧政,除了霍卿、薛卿以外,还有人要说吗?”

殿中沉默片刻,刚刚被任命为总揽旧政考成的阁臣郑三俊,站起身来,张口便欲辩解。

朱由检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轻轻挥了挥手。

“郑卿的意见,朕已充分讨论过了,如今却不必再说。”

“待会,朕会一并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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