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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前资深互联网牛马”,朱由检怎么可能不做预案?

这和上线一个大型促销活动,却不准备备用服务器有什么区别!

一旦爆了,后世能杀几个程序员祭天。 这北直隶之中,能杀谁祭天?

但无奈近期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一方面,是时间窗口有限。

大明定制,夏税五月开仓,七月收齐; 秋税十月开仓,十二月收齐。

这些北直隶的知县们,在这个时间点入京,已是占用了三分之一的秋税征收时间,绝无再拖延下去的可能。

是故,所有的考选、培训工作,都必须在十一月结束之前全部完成。

然后把这考选、培训出来的百余地方官,放回北直各地,让他们先借着秋税征收的事情,犁一犁当地的世情。

甚至残酷一点地说。

如果不能在十二月将税收齐的地方官,面前面的考选、培训,表现再好,恐怕也要在执行能力和态度上打上一个深深的问号。

这场秋税,本就是新一轮的考核。

另一方面,就是朱由检心中的慌躁了。

整个时代日益面目全非。

而群臣越是表现得忠诚,整个朝局越是似乎在逐步变好,他心中就越是慌乱,总觉着自己有哪里还没想到。

是故就越是要催逼着,整个新政班子做事。

群臣在张居正学习会上的隐晦进谏,他难道是听不懂吗?

他只是故作不懂而已。

他近期甚至隐隐已经有些失眠了,夜深人静之时,常常会对着空旷的宫殿发呆。

万幸,可爱的长秋温润如玉,抱起来冬暖夏凉,柔弱无骨,多少抚慰了他那颗流浪的灵魂。 但不管如何!

如今,面试用的数十个空房间,已经被内侍们打扫清理得干净净,一应桌椅、笔墨、茶水也都布置妥当。

对京中所有官员的籍贯、履历的整理归档工作,完成了。

对即将呈上来的汇报公文,进行交叉评审的分组名单,梳理完毕了。

面试环节中,数百名官员的排班、通知,也已经张贴出去了。

甚至连带着为那些落选举人准备的小规模补录考选,也一并安排妥当。

一桩桩,一件件,杂乱如麻,千头万绪。

可不管过程如何仓促、如何凌乱,这第一波的准备浪潮,总算是被新政班子给硬生生扛过去了。 接下来的工作压力,很大一部分将会从朱由检和他的核心草台班子,转移到整个京师官僚群体一一那些即将担任评审、面试官的官员们身上。

新政班子更多是承担统筹、记录、汇总的秘书工作而已。

因此,这些被高强度压榨了一个多月的牛马们,也是时候可以忙下一波了。

不过这一次的预案准备工作,倒是不至于如同北直隶考选一般,火烧眉毛,急迫到以时辰来计算。 时间可以放宽一些,在永昌元年前完成,便足够了。

啊,伟大圣君朱由检的根本底色,就是如此的仁慈啊!

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桌,面带笑意,继续开口道。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十二月,我们为北直隶制定的新政一期,就算正式结束了。”

“届时,朕允诺的加红,和那一百万两的悬赏,也都要悉数发下。”

“但是·......”

朱由检特意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凡战,不虑胜而先虑败。”

“我们既然将新政当成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就更应该按照战争的规格来看待它。”

“之前,我们一直在讨论这场仗应该如何打,现在,是时候补充上各类意外情况的预案了。” “朕今日先抛几个点,然后分分任务,中间各位可以随时补充,也可以主动认领。 若有无人认领的,朕再点名。 “

说到此处,朱由检环视众人,仔细观察着他们脸上的神情。

诸位大臣面容严肃,唯有刘宗周不知为何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而秘书处中人,则是一个个专注细听,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

一些新晋入选、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会议的年轻秘书,更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不错,不错,士气可用。

目前看来,这群牛马的精气神还未崩盘,高压之下,竟还有一丝亢奋。

或许,这就是一月三休的功劳? 那说起来,就还是朕的功劳了。

简单评判了各位牛马的精神耐受力后,朱由检不再铺垫,直接开口。

“事情,永远不会完全按照我们最完美的预设去前进,指望一切顺利,那是不现实的。”

他照旧起手就是一个例子。

“昔日孔子相鲁,欲堕三都,以强公室,削弱私门。 此乃强国之策,然,行未半而内外之敌皆至。 外有强齐陈兵,内有三桓掣肘。 终致功败垂成,孔子去鲁,周游列国。 “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来。

“诸位,孔圣之改革,非不善也,乃善之太过,动了人之根本。 于外,则成邻国之卧榻猛虎; 于内,则断大夫之世袭根基。 内外合力绞杀,焉有不败之理? “

”我们的新政,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可一旦初见成效,今日之齐国,今日之三桓,又会是谁?” “是故,新政框架说完,旧政弊端处理完,正是要说说这新政施行的意外预案,以避免孔子旧事。” “今日朕开个头,先将任务的框架定下来,后面各人领了任务,将方案细化完善,我们再择日作正式讨论。”

朱由检沉吟片刻,伸出了一根手指。

“朕能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天时。”

“华北之地,历来少雨,且雨时不定,旱涝之灾,极为常见。”

“新政欲行,必做万全之备。 倘若来年,北直隶遭遇大旱,或是大涝,我等该当何为? “

”此事,便从此处议起。 诸卿,皆可畅所欲言。 “

殿中停顿了片刻。

顺天府尹薛国观,率先站了起来。

“臣以为,旱涝虽为天时,亦由人事。 所谓人事,便是水利不修之故。 “

”北直隶之地,自弘治以来,吏治渐弛,水利失修。 以致河道淤塞,堤坝崩颓,故常有小雨成涝,久日成旱之患。 “

”臣以为,可将兴修水利,列为考成要项,以督各县。 其役,可发于农闲; 其费,可劝募于乡绅大户。 “

他话音刚落,工部尚书薛凤翔也紧跟着站起。

“以水利入考成,诚善。”

“然,北直隶诸河,如永定、潮白者,往往横跨数州县。 若将勘探规划之权下放各县,恐度量不一,权责不明,反生推诿之弊,于事不便。 “

他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皇帝,这才接着道。

“臣请...... 由工部总司勘探,一揽全局,制定方略,再分派工程于沿途各县施行。 “

这话一出,便带上了一丝揽权之意。

但在场诸臣皆有默契,既然是发表观点阶段,那边各自陈说即可,此刻还不是辩论的时候。 此时,再出一人,却让众人微感讶异,乃是礼部左侍郎李标。

“臣以为,水利之功,或修堤,或建闸,或开渠,皆所费不赀。”

“然若论抗旱济民,最简便易行者,莫过于凿井。”

“臣籍隶真定,此法在乡中颇为通行。 凡凿井之村,纵使岁旱,亦能保几分禾稼。 况一口砖井,所费不过一两之数,若以此列入考成,多寡随宜,正为允当。 “

这个打井的论调,倒是引起了朱由检的兴趣。

一口井居然只能一两吗?

另外干旱时节,地下水也仍然存在吗?

城巴佬朱由检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但已经打算后面具体策论呈上的时候,找些精通打井的匠人入宫来,台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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