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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满脸通红的黄道周身上。

“不会的。对付他们,如果我们只拿一腔道德去战,结果会如何呢?大家方才已经见到了。”“奸臣奸诈,御史,就必须比奸臣更加奸诈,更加有谋略才行。光有一腔热血,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队友。”

黄道周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由检笑了笑,语气稍缓。

“当然,这等手段,是对外用的。谁要是在新政内部耍这些花样,朕是绝对不会轻饶的。”他轻轻说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随即又道:“而第二个道理,就是做事一定要讲逻辑。”“诸位看出来没有?欲要说服他人,欲要联合他人,光靠赌咒发誓,是没有用的。”

“一次还行,次数多了,谁还信你?”

“要把逻辑清楚地讲出来。将诸多事务,一一澄清厘定,要讲而有理,谈而有据。”

“你怀疑谁,为何怀疑他,证据是什么?你保下谁,又为何保他,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游戏如此,做事,更是如此。”

“你们每一次决策,每一次廷推,都不能凭感觉,凭亲疏。”

“要凭实据,要凭逻辑。越是实据多,越是清晰明了,才越是能说服更多人,做成更多事。”朱由检说完,站起身来。

“好了,今天的党争之戏,就到这里吧。”

“时间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去好生思量思量。平日闲暇之时,也可以多玩玩这个游戏,总能对世间做事道理,多些体会的。”

眼见皇帝下令,众人虽然还有一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纷纷行礼退下。

但这一走出无逸殿,才惊觉居然已是黄昏之时了。

等他们躬身行礼,一一退下,朱由检这才转头对高时明道。

“高伴伴,建奴那边以游猎之戏,兼顾娱乐与军阵。”

“而这党争之戏,就是朕培养文臣的法子了,如何,确实也算休假吧。”

高时明点头笑道。

“此法刻画人心入骨,但又确实趣味十足,诚是良法。”

朱由检点点头,心中有些满足,却仍有些遗憾。

这是他后世年轻之时最爱玩的游戏,可惜如今虽然搬到了明朝,但他却永远不可能再玩了。一旦他真的下场,所有臣子必定不敢真正放开心思,使尽全力的。

不过,终究是又将这个时代,往他的习惯又贴近了一些,这就够了。

朱由检背着手溜溜达达,带着几分愉悦,几分遗憾,往西苑回去了。

那么这场游戏,方才朱由检对臣子们说的那两个道理,真还是不真呢?

部分是真的。

朱由检确实有意通过这个游戏,来锻炼他这个最核心班子的能力。

逻辑、判断、推理、说服、演讲、表演……诸多平时难以量化的能力,全都融汇在这一个小小的游戏之中。

可以想见,此戏若是在整个大明官场推广开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只会死读书、空谈道德的傻书生会少上许多,整个官僚体系的办事能力和斗争智慧,都会上一个台阶。

当然,也有弊端。

那就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将来要窥探臣子们的人心,恐怕会越来越吃力。

但这终究是小问题罢了。

党争的本质,在利益分配,而不是在于“党争的能力”。

利益一日存在世间,党争就一日不可能停息。

与这相比,还是将臣子的能力尽可能往上提一提才是。

毕竟唯有守成之君,才会害怕手下太聪明。

而真正要做大事的人,从来都是只嫌手下能力不足的。

而另一部分隐而未谈,没有向这群臣子们表露的更深层用意则是………

这也是皇帝的一次考选!

只不过,这考的不是经世公文,而是逻辑、是演讲、是表演、是性格……是一切在平日的奏对和面试中,很难试出来的东西。

但在这种激烈的斗争、辩论之中,一个人的本性,却无可遁形。

比如杨嗣昌………

朱由检如今算是明白了他为何在原本历史上,能得到崇祯那么强大的信重了。

朱由检微微一笑,在心底将这个名字的位置,悄悄地往上挪了一挪。

入夜以后。

西苑,认真殿的暖阁之中,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陛下,妾……妾又未曾昏了眼,为何要戴这瑷魂阿……”

周钰的脸上已是通红一片,她手里捏着一副精致的水晶眼镜,只觉得皇帝今晚的兴致有些古怪。这“暧魂”,她见过高伴伴读奏疏的时候戴过,自己好端端的,戴这个做什么。

朱由检却是嘿嘿一笑,从她手中拿过眼镜,亲自上前,温柔地替她戴上。

“这不影响的……不影响的。”

他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着。

烛光摇曳,映照在周钰脸上的水晶镜片上,流转着一层迷离的光晕。

平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温婉,与这奇特配饰所带来的书卷清冷之气,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此刻完美地交融于一人之身,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朱由检哪里经得起这般考验!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在一声惊呼中,一把就将皇后整个横抱而起。

“陛下!”周钰一声惊呼,一手抓住朱由检衣袖,一手去扶歪掉的眼镜。

朱由检断然打断。

“叫夫君!不要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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