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当时那个议题……定得太过匪夷所思,对如今上任……其实根本毫无意义。”
时隔多日,想起那个题目,路振飞仍忍不住失笑。
“那议题乃是:《知县模拟一一遵化敌讯防备》。”
“设定是敌方五万鞑子入寇,三屯营全军覆没,此时你们作为县衙班子,只有两刻钟时间准备,当作何部署?”
吴孔嘉一听,也乐了:
“这也太荒谬了。”
“蓟镇口外是哈喇沁的塔布囊诸部,历来亲近大明。如何有突然冒出来五万鞑子,我大明还能一无所知的道理?”
“更不用说,既然是突然冒出,肯定没带攻城器械,乃是全员骑兵。”
“那这又如何将城高池深的三屯营全军覆灭?”
“蒙古人自嘉靖以后,哪里还有这么强的实力?俺答汗之后,草原早就是一盘散沙了。”
“更别说数月前的青城之战,咱们才刚打出了一场大胜。”
“这题目设置得如此离谱,果然如你所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吴孔嘉对过程失去了兴趣,只问结果:
“那当时,百余知县中,脱颖而出的又有谁?”
这话问得好!
直接就搔到了路振飞的痒处。
他哈哈一笑,伸出三根手指,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纵使当时群英荟萃,大家也都被这题目折磨得欲仙欲死。”
“而其中真正能脱颖而出的,不过三人而已。”
“其一,乃是常熟人,瞿式耜。”
“其二,乃是华亭人,张肯堂。”
“其三,哈哈……却正……”
路振飞正要将那最后一个名字吐出,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老父母,我们已讨论完了。”
屋内几人一愣,同时回头朝那香炉望去。
只见那李立业顺来的香,此时竞还烧剩了小半截。
吴孔嘉笑道:“看来,这小小乐亭,颇是出了些了不得的人物啊。”
路振飞虽也被打断了兴致,却也颇为惊喜。
他压下心头那点激动,起身整理衣袍:
“且看看再说吧,说不定他们真以为这只是简单的组队游戏呢。”
“若真只是讨论了分组之事,本官可是要骂人的。”
众人回到明伦堂。
只见各位生员泾渭分明,各自按组站好。
路振飞扫视一圈,目光微凝。
只看分组,就明白这场讨论的质量了,这分组居然人数极不均衡!
“谁来说说情况?”路振飞淡淡问道。
生员们对视一眼,刘伯渊排众而出,神色从容。
“回禀老父母,本县如今生员,在罢斥诸员后,还剩六十三人。”
“各人商讨以后,认为事有轻重缓急,当逐一而作,从而定下如今的分组。”
“在下奉命领清丈组。此事要做,便要做得快!”
“只有田亩先行厘定,后续水利、农事诸事才能顺利进行。”
“是以,我们绝不可学其他地方,一丈便要丈上半年、一年。”
“乐亭文风不振,物产不丰,但恰是如此,才更显民淳事简。”
“如今既是众志成城,人人奋起,齐心要做此“三十之政’,便决计不需要那么久。”
他顿了顿,猛地回身指向身后众人,竖起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