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开海之后,你们也得学朕当年那般,背一背天下各夷的名称,洋流,气候种类才行。
朱由检这边心头惬意。
却见李虞夔在完成“求是”环节说明之后,终于将方略说出。
“本部牵头各关联部门多次讨论,最终议定永昌元年短期战略如下。”
“其一,对各部之间的方略不同。”
“永邵卜、鄂尔多斯,其势已衰,又离辽东甚远,不做动作,以稳为主。”
“参与青城之战的土默特部,哈喇沁部,朵颜三十六家,见过大明兵威,又有虎酋在侧,刚好可以深度推行“王化’。”
“而虎酋的察哈尔部,新逢大败,人心不稳,我等当恩威并加,先求其安稳,王化或做或不做,却不强求。”
“至于科尔沁部,天启四年方才归附建州,并非不可拉拢,可先作联系,以待来时。”
眼见李虞夔话语停顿,一个声音却突然冒了出来。
“李郎中,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解惑。”
李虞夔不以为意,这种打断质疑在汇报环节时有出现,并不算冒犯。
只见一名青袍官员,开口问道:
“青城之战,我军大胜,虏酋胆寒”
“若是为了考虑蒙古左右翼均衡之势,止住刀兵,留其兵马即可,为何却也如此谨慎呢?”李虞夔笑道:“此判断,是建立在“九边各虏进攻推演会’上所得出的结论的。”
他朝座位中一引道:“孙秘书,不妨由你回答此问?”
孙传庭站起身拱了拱手,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
“此事乃是左右翼之情形不同。”
“自十一月初,启动推演讨论以来,诸多规制日渐严谨。”
“其中各人或扮演建州,或扮演土默特、哈喇沁、察哈尔等部,各自依照现有条件,尽心竭力,去推测彼辈面对新政之后的,可能的破局之法。”
“所有推演当中,最恐怖的情况,当然是左右翼、建州、科尔沁等部共同联合入寇,长城之外处处烽烟,纵使有电台也无济于事。”
“兵马不修之下,口外音讯隔绝,彼以千余小队作扰,再以数万重兵破墙涌入,忽然而来,忽然而去,我军纵然能聚,却不能战,终究于事无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此种情况太过夸张。”
“蒙古左右翼之间有仇怨,察哈尔与建州之间也有仇怨,建州与科尔沁之间也有仇怨,哪怕顺义王所直管的土默特本部中,他与素囊台吉之间也有仇怨。”
“这诸多恩怨仇隙,若我们用心竭力,却还是让他们联合起来,那也实在是……”
殿中众人听得纷纷作笑,朱由检心中却只能尴尬一笑。
战略预备这种东西,不是说预备就预备的,本质还是要讲逻辑的。
在后世,让军队做一个全世界突然联合起来进攻自己国家的预案,可想而知这预案能有多用心。孙传庭他们被自己逼着认真推演了各种局势,却仍然不信这最极端的情况……那便也没办法了。一当然,朱由检自己也不信,但这不是千年老苟习性发作,想着求个百分百胜率嘛。
孙传庭继续道:
“其余诸多推演暂且不提,我们研判下来,较高可能,也具备较高威胁的,无非两种情况。”“其一,建州借右翼之势,联合吞并虎酋,如此则大同至蓟镇数千里,蒙古诸部,处处可为建州先导。”
“其二,则是建州联合虎酋,再行一次西迁之战。然后侵吞右翼,策马长城。”
“这两种可能性之下,我大明都甚为被动。”
“如今大明之骑兵野战,小规模能敌建州,大规模可破察哈尔。”
“但若建州以数万精锐出动,则我若出击,实则在如今军备士气之下,不过赌博而已。”
“到那时,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实在是战略劣势之极至!”
“是故,战之上者,当使四家鼎立,不作动荡。”
“尔后,我们一边作北直新政,一边作蓟辽新政,一边在土默特部这个最远离建州的地方,逐步向东推行王化。”
“而最东边的虎酋,则我们的目标只是保持其独立性、存在性即可。”
他将观点说完,拱了拱手。
“如此解答,可还有问题?”
那名官员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恭敬一礼,原地坐下了。
孙传庭点点头,也一拱手,顺势坐下了。
李虞夔眼见疑问平息,这才继续开口。
“总而言之,明年之方略,关键只在土默特万户、察哈尔万户身上。”
“至于前面说到的科尔沁部,实际并不在蒙古司范围内,而是放到女真司那边来安排。”
“毕竟此部短期内,不涉及到王化,更偏重谍报一些,放在那边来做会更好一些。”
他重新举起木棍,示意小太监翻到下一页来。
众人拿眼望去,这次入目的,却是一张格式规整的表格。
(表要明天才能整理完了,就这样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