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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尹薛国观去主考了,由府丞章自炳代管府事。

章府丞只用一刻钟,便走完了全部过堂程序,开判极快:

按《大明律》,刑律九,杂犯,第十一条,赌博。

凡赌博财物者,皆杖八十,摊场钱物入官。其开张赌坊之人,同罪。

再按《大明律》,刑律十,捕亡,第二条,罪人拒捕。

凡犯罪逃走拒捕者,各于本罪上加二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

再按《扫黑除恶专项方案》,刑罚细则,第十七条,冥顽不灵。

凡对抗新政,鼓动生事,聚众冲击官府者,各于本罪上加三等。罪止,斩立决。

三罪并罚,最终判定刘黑眼等八名主犯,斩立决!

判语即定,顺天府衙立刻行文上报刑部核准。

刑部尚书不敢有半点耽搁,签押后,再报入宫中。

本日下午1点出头。

刚刚午休结束的陛下,看了一眼这份卷宗,挥了挥手,直接让高时明批红盖印。

本日下午2点30分。

刘黑眼及其坊中核心同党七人,便被押赴菜市口。

刽子手被紧急喊来行刑,鬼头刀高举落下。

八颗人头,依次骨碌碌地滚落在满是暗红色血污的泥地上。

无情,冷酷,快速到令人窒息。

丝毫不顾及是否会有物议,也不顾及会不会引起卫所的不满。

在“从重、从严、从稳”的要求下。

一切反抗,都被视为最高优先级的事务!

一切反抗,都会被以最快的速度镇压!

一切反抗,都会被视为对新政的挑衅!

【十五日】

会试第三场,如期开始。

但当试卷发下来的时候,题目出乎了所有考生的意料。

本次的时务策论,一共五道题。

前四道依然是中规中矩的传统题目,只有最后一道题,方才要求考生必须用经世公文的格式作答。而且,这项要求,是明明白白用朱笔写在题干之下的,没有任何歧义。

皇帝掀起了经世公文的风浪,却又在挥手便可推动革新之时,只稍稍前进了一步。

这种熟悉的谨慎态度与如今轰轰烈烈的大清扫互相一对照,着实又引起了各种猜测。

但无论如何,二月十五这天,终究风平浪静,再没出现什么暴力抗法的骚动。

一切,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

勇卫营不再进行远途拉练。

从卯时到申时,各时各点,均按班次轮值,顶盔掼甲,绕城一周。

刑部收拾出来的精舍中。

名单上的官员们,有吃有喝,却要排着顺序,在三司衙门里过堂受审。

有的人,干脆了当地认罪了;

有的人还在嘴硬,矢口否认;

更有的老油条见势不妙,已经开始按照老传统胡乱攀咬政敌了。

可惜,本次反贪,不听攀咬,一应罪责,只追名单中人自身。

所以咬出个谋逆大案也是没用的,还不如早早交代自身情况才是。

京债商人在京的府邸,被全部封锁。

税务衙门按著名单逐个上门点算。

新年以后,凡有发放京债之商人,无论数额多少,无论所贷何人何官,一律不与追问。

只是,每商要视资产多寡,各自捐助1万到10万两不等的助饷银,交足即可解封。

觉得不公平,觉得皇帝残害商民,不愿意交也可以,那就直接按照成化年间的旧例办事。

其有借人财物费用、及与债主同赴任所取偿者,官与债主并发口外充军。

一成化六年三月二十日,吏部尚书姚夔具题。

这条旧例,看起来十分威风,只要参与借贷京债的,无论官商直接充军。

但法若失当,就等于无法。

在京债泛滥的如今,真要这么做,却等于把半个官场直接打空,根本没办法推行。

这就是朱由检这个月将主要精力放到律法上的原因。

在解决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问题之前,他要先解决律法和现实之间存在的问题。

至于大清扫的其他事项,进展也是一切正常。

皇店的提督太监,是最早被锦衣卫拿下诏狱,目前正在吐露自己的所有家产。

一家奴和官员和商人,待遇、流程都是全然不同的。

各地皇庄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庄头,也正被陆陆续续锁拿入京。

只是他们的油水没那么多,排队还要再往后靠一靠。

至于各坊市间的地痞、盗贼、泼皮,更是如同流水线上的货物一般,被源源不断地送往顺天府衙的大牢顺天府衙只勉力维持了两天的正常运转,就直接宣告崩溃。

章自炳急得满嘴燎泡,紧急上疏,从大兴、宛县、良乡等十数个京畿周边的县城里,紧急征调了刑名胥吏入京支援,这才顶住了后续的工作压力。

而伴随着这纷繁杂乱、天翻地覆的一切。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痛哭,有人不安。

许多新政以来,其实已经颇为收敛的勋贵和富商,哪怕并不在此轮打击范围之中,也在这种令人喘不过气的严打氛围之中,更深地藏了起来,足不出户。

街道上的生意,虽然治安更好了,却渐渐萧条了起来。

往日繁华的正阳门大街,货品依旧琳琅满目,但却不见往日的豪华车马踪迹。

大清扫运动,只用了短短七天,便将新政以来,京师中鲜花着锦的繁荣气象强行抹平。

但,王不在乎。

他忠心的臣僚们,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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