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回答得有些含糊，他的手随意地放在她光滑的小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肤如丝绸般的光滑与微凉。
他没有推开她的腿，享受着这亲昵的接触，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回应，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梁露那边————我前几天听圈内一个朋友说起，她们公司最近好像花了大价钱，在帮她接触一个好莱坞的合拍片项目，听说资源很不错，制作团队都是顶级的。」
沈心似乎是不经意地提起这个名字，脚趾那撩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她仔细地观察着李言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梁露，那个与李言有过暖昧传闻、同样明艳动人的女星，始终是她潜意识里的假想敌。
「是么？不太清楚，最近没关注她那边的消息。」
李言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他伸手拿起遥控器，看似自然地将电影的音量调低了一些，仿佛只是为了听得更清楚。
他明白沈心这些看似随意的试探的用意，她在评估自己在李言心中目前的位置和分量，也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李言与其他女性，尤其是像梁露这样明显对她构成威胁的优质女性的关系的边界和现状。
见李言不接招，态度淡然，沈心也不恼，反而更加贴近了一些，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一丝撩人的痒意。
「晚上想吃什么？我冰箱里还有不错的牛排和海鲜，可以给你露一手，我新学了个酱汁的做法。」
这是一种温柔的、以退为进的进攻，用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体贴入微的关怀，来巧妙地包裹她内里的野心和掌控欲。
李言偏过头，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那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到毛孔，像剥了壳的鸡蛋，长长的睫毛微颤，在水润的眼眸上投下阴影，红唇饱满，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笑了笑，伸手亲昵地捏了捏她手感极佳的脸颊，触感滑腻：「再说吧，刚吃完早餐，还不饿。」
他既没有拒绝她的亲近和安排，也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关于未来的承诺。
他清醒地享受着此刻的温柔乡，也清醒地知道沈心温柔背后所隐藏的意图。
这种成年人之间心知肚明、彼此试探、各取所需的微妙博弈，在阳光明媚的、看似温馨无比的居家午后，悄无声息地、持续地进行着。
电影放完了一半，情节缓慢，两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沈心提议不如出门走走，透透气，顺便在外面找地方吃午饭。
他们开车来到了浦西一家顶级的、以服务和环境著称的购物中心。
室内挑高惊人，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明亮而不刺眼，空间开阔，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华丽的装饰和往来的人影。
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奢侈品店铺，橱窗陈列极尽艺术与奢华之能事。
空气中弥漫着由中央空调系统统一输送的、淡雅的高级香氛味道。
与昨晚充满烟火气的夜宵摊、清晨阳光居家的温馨时光相比，这里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由品牌、价格和身份标识构建的、精致而冰冷的世界。
沈心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李言的胳膊，姿态亲昵而依赖，穿梭在光可鉴人的走廊里。
她今天出门换了一身米色的羊绒针织连衣裙，剪裁极其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成熟曼妙、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颈间戴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项炼，坠着一颗小巧但切割完美的钻石，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闪着含蓄而精致的光。
她走在李言身边，步履从容，姿态优雅，脸上带着得体而温婉的微笑，与年轻英俊、气度不凡的李言看上去，俨然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璧人。
他们走进一家香奈儿专卖店。
穿着合体黑色套装的店员训练有素，目光精准地扫过李言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他周身那种沉稳而自信的气度，以及身边沈心挽着他手臂的亲昵姿态，立刻判断出这是优质客户，脸上堆起热情而不过分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
「随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李言对沈心说，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如同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补偿，也是一种明确姿态的表明。
补偿她昨晚及时的陪伴、温柔的接纳和今晨体贴的照顾；
也姿态鲜明地表明，他清楚地知道两人关系中存在的某种交换本质，并且愿意为此支付他认为合适的「对价」。
沈心没有推辞，甚至没有客套地说「不用」。
她微微一笑，熟练地、姿态优雅地浏览着玻璃货架和展示台，目光在一只黑色小羊皮、菱格纹、搭配金属链条的经典款手包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欣赏。
店员立刻心领神会，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包取出，殷勤地介绍着这是刚到的秋冬新款，皮质如何柔韧，工艺如何精湛。
「喜欢就试试。」李言在旁边的丝绒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品牌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目光并未完全停留在杂志上。
沈心拿着那只包，走到立镜前，左右比照，调整着链条的长度，审视着它与自己今日着装搭配的效果。
她的身姿在镜中显得窈窕动人，气质温婉，与手中那只象征着身份与品味的名包相得益彰。
她透过光洁的镜面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言，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一丝隐晦的期待。
李言合上杂志，放回原位，对那位殷切的店员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就这个吧，包起来。」
没有问价格，没有犹豫。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拉扯推诿，像完成一项既定的程序。
沈心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惊喜和满足的笑容，走回李言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身体贴近，低声道：「谢谢你，李言。」
她的声音里带着被满足的愉悦，也有一丝更深的、试图抓住什么的决心。
这个包，不仅仅是一个昂贵的礼物，更是他们关系天平上的一个砝码，是她某种身份确认的象征。
李言拍了拍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背，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起身，跟着店员去付款，刷卡的动作熟练而随意，输入密码时没有丝毫迟疑。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场各取所需的关系中，他依然是占据绝对主导和经济优势的那一个。
沈心的温柔、她的风情、她的身体、她提供的情绪价值和居家慰藉，都是她试图抓住他、维系这段关系的筹码。
而他，有能力，也愿意为这种「温柔乡」和便利支付他认为合理的费用。
这是一种建立在彼此需求之上的、脆弱的平衡，至少在目前，他乐于，也习惯于维持这种平衡。
走出购物中心，午后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
李言看着身边妆容精致、拎着崭新橙色购物袋、笑容温婉柔顺的沈心，心中那份庆功宴后如影随形的虚无感，似乎暂时被这物质的馈赠和陪伴填满了一些。
但另一种更复杂的、关于真实与虚幻、情感与交易的思绪，又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现。
这浮华世界之下的亲密关系，这身边的温香软玉，究竟有几分是类似于那碗深夜小馄饨般的、踏实而纯粹的温暖，又有几分如同手中这价格不菲的奢侈品一般，是明码标价、随时可以置换的慰藉？
他眯起眼，看向远处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建筑轮廓，暂时不愿，也无力去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