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军军长周体仁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用力握住了第八十八集团军下辖郭彦政军长的手。
周体仁的一身戎装虽然满是泥点,但精神头却是前所未有的足。
郭彦政虽然一脸疲惫,满眼血丝,但嘴角却挂着轻松的笑意。
这几天,他的部队像钉子一样钉在济宁城外,死死咬住日军独立混成第26旅团,既没让鬼子增援兖州,也没让鬼子向兖州、济南方向收缩,算是圆满完成了阻击牵制任务。
“体仁兄,你们可算是来了。”
郭彦政指了指远处那座依稀可见的济宁城墙,以及城头飘扬的膏药旗,语气凝重地提醒道:“这混成第26旅团虽然不是日军主力部队,但那个旅团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依托城防工事,这就是块硬骨头。”
“硬骨头?”
周体仁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正被牵引车和骡马缓缓拉入阵地的庞大炮群:“老郭,你也看到了。”
“为了啃下这块骨头,钧座不仅把那个重炮教导团给了我们,而且就在昨天,那几百船的弹药已经分发到位了!”
周体仁拍了拍腰间的手枪,豪气干云:“现在我们第三军,最不缺的就是炮弹!”
“别说是硬骨头,就是铁核桃,老子今天也要把它砸得粉碎!”
郭彦政看着那些昂首向天的105毫米榴弹炮,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随即点了点头:“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军令如山,主力正在兖州至济南一线集结,方总司令和薛军长那边正等着我这支生力军去给土桥一次那老鬼子最后的一击。”
“这里,就交给你了!”
“去吧!”
“等我拿下了济宁,就去济南城下找你讨那杯庆功酒!”
两双大手重重一握,随即分开。
郭彦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率领所部主力,浩浩荡荡地向着东北方向的济南城疾驰而去。
随着郭彦政部的离去。
济宁城下的肃杀之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第五集团军主力及重炮团的展开,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第五集团军前进指挥所内。
唐淮源站在瞭望孔前,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济宁的西门。
那里,日军正在疯狂地加固工事,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对手的换防,并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总座,炮兵阵地构筑完毕!”
“各攻击部队已进入出发阵地!”
“第三军周军长请示,是否立即发起攻击?”
唐淮源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多星期前的那封“求援电”,是他军旅生涯中最为煎熬的时刻。
而此刻,是他兑现承诺、洗刷耻辱的时刻!
他想起了卫河码头上那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想起了那一句句“只要打鬼子,俺们把命给你们都行”的朴实话语。
“告诉周体仁,也告诉欧阳校长。”
唐淮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这仗,不用给我省弹药!”
“把咱们这几天受的憋屈,把老百姓那几百船的情义,都给我塞进炮膛里,打出去!”
“一个小时!”
“我要用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把济宁的城墙给我推平了!”
“开炮!!!”
“轰!轰!轰——!!!”
随着唐淮源的一声令下,济宁城外的大地瞬间沸腾。
欧阳先鹏亲自指挥的重炮教导团,加上第五集团军原本的炮兵力量。
无数枚105毫米和75毫米的高爆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雨点般砸向济宁城头。
济宁那古老的城墙在重炮的轰击下,砖石崩飞,烟尘蔽日。
日军设在城头的机枪巢、观察哨,连同那些试图顽抗的士兵,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化为了灰烬和碎肉。
“八嘎!”
“这怎么可能?!”
“支那军队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
日军独立混成第26旅团的旅团长冈田英二躲在深埋地下的指挥部里,听着头顶那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面如土色。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换防,对手也不过是装备一般的“杂牌军”。
可现实却是,他感觉自己像是正在面对苏军或者美军的主力火炮群!
好在他们为了济宁城防准备颇多,还不至于被炮击所打败。
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济宁的西面城墙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长达数百米的残垣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