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万历看到最后折算的数额后,不由得傻眼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数字,竟然比抄家冯保得到的财物还要少。
十九万两银。
一个首辅仅靠俸禄与赏赐,肯定积攒不了这幺多。
但是在这个官员多不靠俸禄的官场,一个正七品的巡按御史一年都有谋得五万两银的能力。
「这……这……怎幺可能?」小万历一下子跌坐在龙椅上。
他缓了缓,再次拿起文书,当看到定国公徐文璧、张诚等人的联名补充说明,证实张家只有这些财产后,不由得相信了这个数字。
这些人知晓小万历的预期,绝对不敢少查抄一两银子。
「是朕冤枉他了?」小万历喃喃说道,然后又迅速摇头,道:「不,没冤枉他,贪多贪少都是贪!」
小万历不可能承认自己错了。
并且,十九万两银也不算小数目,足以证明张居正有贪墨索贿的行为,绝非清廉之官。
小万历缓了片刻后,朝着一旁的张鲸道:「传朕旨意,为张家留空宅一所,田百亩,供养张家老夫人,对罢黜为民的张家人不再加罪!抄没之财,全部拉回内廷。」
「是!」张鲸拱手道。
随后,小万历看向方平。
「抄录两份清单,一份送内阁,一份交给沈卿,并告诉他,此事到此为止了。」
「是!」方平拱手道。
小万历想了想,道:「另外告知内阁,自即日起,任何人不得再上奏言查抄张宅之事!」
「是!」张鲸与方平同时拱手。
……
片刻后。
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三人看到了查抄张宅的清单。
三人皆唏嘘不已。
张居正不算清官,但在当下的朝堂,他算不得巨贪。
他不该被剥夺所有荣衔,不该被抄家。
「唉!这……这算不算有些冤枉张太师了?」王锡爵忍不住说道。
申时行无奈摇头。
「是张太师生前得罪的人太多了!如今这份清单,还是能证明张太师有贪墨之举,为其平反显然不可能,不过那群疯狂弹劾张太师的官员定然不会再敢吭声了,此事已闹得满城风雨,也无法申诉,就让它过去吧,日后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余有丁微微皱眉。
「因为十九万两银,让一位好首辅身败名裂,让一位好阁老远走辽东,不值啊!」
「不值又能怎样?咱们只能向前看!」申时行说道。
即使要为张居正翻案,那也是下一任皇帝了。
小万历做出此举是为了亲政揽权,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错,并且十九万两银已算作证据,根本无法为张居正洗白。
申时行将查抄清单递给一旁的文吏,道:「传抄下去,令百官知。」
那些因做官而积累十余万两银的官员看到这个查抄清单后,绝对会感到背脊发凉。
那些一心想要通过做官发财正在贪墨索贿的官员看到这个查抄清单,一定会被吓得停下手来,不然他的结局将比张居正更加悲惨。
……
沈宅前厅。
沈念看到查抄清单后,不由得泪流满面。
可惜,一切都晚了。
张居正的一切功劳都被这十余万两白银埋葬,小万历为了揽权不可能为他恢复名声。
但沈念知晓,后世之人会客观地评价张居正的功与过。
与他的滔天之功相比,他的罪过,就是一道微不足道的细小浪花。
「过去了,都过去了!三月十五,我便离京!」沈念喃喃说道。
……
近黄昏,京师各衙官员都看到了这份查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