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师带着一头雾水,说出了自己的不解之处。
「老朽不才,先前见您改良后的麻沸散,比通用的麻沸散药方还少了两味药,但似乎效果却更好,不知这药方配比的奥妙,难道这是马爷您调配恢复的神医华佗古方吗?
还有您用煅石膏粉的目的,老朽还能猜想到几分,就是不明白曼陀罗花毒性如此剧烈,您是如何做到将其毒性降低到如此程度,把控到如此精准的呢?」
老医师其实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呢,胡翊用曼陀罗花的手法,真好似悬崖上面走钢丝,险之又险。
如此胆大的救治病人,其中风险是极大的,他就没想过后果吗?
当然了,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说出来那就是不敬了。
至于胡翊,其实并不觉得自己这一次行事的风险大。
他这才对老医师说出了自己的用意。
「老先生,其实你误会了,我用曼陀罗花添加的那几味药,不但不是麻沸散,反倒算是个弱化了药性的麻醉药方,麻醉效果其实比一般通用的药方更次。」
「什么?」
老医师闻听此言,大为惊奇,不由是瞪大了两眼:「可您的麻醉效果明明更好,范老夫人在擦拭酒精神药之际,面容依旧祥和,想来连半点疼痛都感觉不到,这神效岂不是与您所说的弱化药效相反吗?」
「不然。」
胡翊又耐心为其解释起来:「取黄酒浸泡曼陀罗花,此为第一次减弱其药性和毒性。
再以生草乌、川穹、当归和白芷调和,看似还有一多半是麻沸散的药方,实际上换上这几味药,却在暗中又中和了几分曼陀罗花的毒性,再以水蒸之法进一步降低药效之后,毒气也就被蒸发掉了。
如此所剩的曼陀罗花,毒性低微,可以达到令人意识涣散,但又不至于影响呼吸,就不会导致性命之危。
所以,这方子顶多只能算半服麻沸散,麻醉的效果都是其次,主要的止痛之法,靠的是病人意识陷入昏迷,严格来说其实这也并不能算作麻醉,而是一种中毒疗法。」
胡翊这一番细心解释,不仅老医师和他儿子开了眼界,就连一边的崔太医、
赵太医也跟着开了眼界。
朱元璋虽然听不懂多少药理上的东西,但对于女婿所说的其中门道,大概能明白十之二三,亦能从中感受到用药一道之高深。
即便是他,看了一眼这位行医用药四五十年的老医师,又打量了一番女婿和其他两位御医,都能从中尝试总结出一些东西出来。
暗捻着胡须,老朱不由是思索起来,「看起来,行医用药拼的也不是资历,还得是脑子灵光才行啊!」
解释完了这里的事,胡翊才发现朱元璋早已在屋里了,他一转过身去,那旁常遇春跟汤和都在冲着他发笑。
这二人望着他,颇有一种看别人家小孩一般的欢喜,越看越喜欢,又不免同时在心中暗叹,怎么自家就出不了一位像胡翊这般优秀的孩子呢?
在常遇春身后,朱和朱跳起来跟姐夫打招呼,一边挥手致意。
常遇春长的是人高马大,站在他们面前就如同一堵墙似的,把朱跟朱都遮挡的没影儿了。
见他们几位都来了,胡翊这才上前去挨着见礼打招呼。
朱元璋心中高兴极了,直接免了女婿的礼,开口笑着问道:「范老夫人咋样了?」
胡翊据实直言,「今日做的都不是什么难事,唯有范老夫人度过感染危险,才算性命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