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会死吗?”她颤抖着问。
“不知道。”白舟摇头,“但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方晓夏想说我不要你觉得也不要我觉得,她比较想要听到一个客观的答案,又或者她只是想要找到一个慰藉,一个……他们都能活下来的慰藉。
因为在无数两三米高的怪物重围里,只有这个少年开着玛莎拉蒂载着她疾驰,就像仅能承载两人的小船在暴风雨的大海之上颠簸。
他们就像两只误入光之国的两只小怪兽一样无助,两个即将冻毙的人在暴风雪的雨夜抱团取暖,但谁也不知道面前的火苗何时熄灭,他们能否撑过这个漫长的冬夜。
她只是想要两个人都活下来。
“因为如果你死了就说明我也活不了……如果没有意外,只要被后面的人追上,我会死在你的前面。”白舟的回答仿佛永远干净利落,他的目光和左轮的枪口在同一个方向,一直都专注地看着窗外:“所以我觉得你不会死,其实是我希望你不会死,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现在不是你会不会死的问题一一而是我们。”白舟说。
“一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如果连我都对这件事没有信心,那还不如直接举手投降算了,希望他们能看在我会弹音乐的份上饶我一命。”
“我、我们?”方晓夏呆呆的。
白舟的回答其实并不能说服方晓夏,毕竟他的话语里面听上去只有主观的盲目而无客观的分析。于是,方晓夏忽然就信了。
就像白舟相信自己能够杀出重围那样,方晓夏也相信了白舟。
因为,他说的是“我们”哎……
他不说“我”而说“我们”,这是方晓夏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奇异的感觉一一既然有人愿意将你的生命背负起来,你又凭什么不去相信他呢?
只能相信,必须相信。
即使他是个身上满是神秘的“陌生人”。
事实证明,白舟的确对得起这份信任。
“唰啦”
车身满是雨水和血花,飞也似的从怪物群中钻出,仿佛离弦之箭般远去。
第五次杀出黑武士的围剿之后,虽然就连玛莎拉蒂改造过的车身都变得坑坑洼洼,就连前面的保险杠都掉落下来,一身的狼藉证明它刚才经历了多么惊心动魄的战斗一
但车灯照亮的前方终于看不见黑武士的身影,只有剩下的半截高架桥笔直地通往黑暗深处。桥上斜挂的钢丝悬索像是通往天际,点点昏黄的路灯在两侧迅速后退,十几只黑武士在身后穷追不舍,后面还有更多无头的巨型怪物汇聚成惊悚的浪潮。
但玛莎拉蒂始终在前,遥遥领先!
“我们……出来了?”
方晓夏惊魂未定,“暂时安全了吗?”
但方晓夏的问题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向白舟的脸庞。
因为她看见白舟向怀中收起了巨大的左轮手枪,男人的怀里就像藏了个四次元口袋似的,装什么都能装下,完全看不出左轮手枪凸起的痕迹。
然后一
白舟从怀里掏出一把一米多长的刀。
对,就是一米多长,还闪着光,让方晓夏眼珠子差点瞪掉出来。
刀身呈现流水般的波纹,刃口有紫金色光晕流动,仿佛具备生命似的正在呼吸,在刀柄处还有个硕大的华丽宝石,简直要把骚包两个字刻在上面。
可当方晓夏看见它的时候,立刻就觉得两眼刺痛,像是被某种锋芒刺到。
于是方晓夏匆匆挪开视线,印象里流畅优雅的刀身形状,让她认出这是一把……马刀。
一把紫金色的马刀?
一又活见鬼了,他从哪掏出来的这玩意?
这么长一把刀,他藏在哪了?
但白舟脸上的表情才最吸引方晓夏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