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刘大哥给他爱车做的改装还不少。”白舟心里泛起嘀咕,带着几分庆幸。
好在无论是车身还是玻璃都做了特殊的强化,不然这会儿在那些大力的拍击下车身恐怕早就爆开。而不会是像现在这样,车身仿佛奔袭在怪物浪潮间的安全堡垒,乘风破浪,让端坐其中的两人稳如泰山。
“少校的三型黑武士吗……”白舟看向窗外佝偻腰背长途奔袭的巨型怪物。
在湿滑的高架路上到跑到这个速度,白舟自愧不如。
若是附加灵性在短距离内强行爆发,白舟倒是可以具备这种速度,但那是出手的速度而不是长途奔跑……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差距,不然白舟也就不需要代步工具了。
这些怪物的体能显然强得非人,没有灵智的他们更是完全无视疲倦与消耗,像是紧追猎物的鬣狗,只是不知作战能力大概在什么层次。
“试试成分。”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舟打开车窗,与窗外的怪物对视一眼。
黑武士被黑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上,猩红的眼睛眨了两下。
他疾驰着,拚尽全力紧紧追随玛莎拉蒂的步伐,这会儿突然看见车窗摇落下来,立刻作势欲扑。但白舟更快,他晃晃手中的巨大左轮。
他甚至还咧开嘴角露出微笑,对着窗外黑武士点了点头一一像是在说哥们辛苦了,要不要来根烟抽。与此同时,一杆黑洞洞的巨大枪口出现在了弯腰疾驰的怪物脸上。
“这个劲大。”白舟说道。
下个瞬间。
“do!”
巨大的鸣响凭空炸开,空气震荡肉眼可见的涟漪,像是火药的轰鸣,但更类似钢琴的旋律绽放,是“哆来咪发唆拉西”的“哆”。
方晓夏傻眼了,她本以为白舟是个神秘兮兮的暴徒,没成想他还是个……音乐家?
然而音乐却异常致命,钢琴旋律奏响的瞬间,外面怪物的脑袋就应声像个西瓜似的爆裂,黑红的液体四面狂飙,又被空气中震荡的涟漪逼退回去。
这些液体落在地面,发出噗嗤噗嗤的腐蚀声音,让人望之胆寒。
“头……他的头!”
方晓夏瞪大眼睛,一个“人”的脑袋就这样在她面前被生生打爆,生命的脆弱让她终于明白,坐在身旁这个表情平静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你你你杀人了?!”
“他不是人。”白舟摇头,表情平静地就像他刚才只是切了颗西瓜。
“而且人能杀我,我也自然能够杀人……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少女,哪怕用最卑鄙残忍的手段也必须胜利,稍有犹豫就会迎来致死的败北!”
话音落下的同时,白舟手中的巨大左轮再次轰鸣,仿佛雷鸣贯穿这个深沉的雨夜。
黑白相间的枪身仿佛交错的钢琴键位,光影的矛盾与协调在上面浑然如一,就像一台握在风衣暴徒手上的小型钢琴,奏响致命的乐章。
雨越下越大,水花落下时激昂的鼓点像是在为乐章伴奏。
白舟将油门踩到了底,却又同时单手调转方向盘,轮胎与湿滑的地面摩擦出火星,橡胶刺耳的长鸣在地上拖动,焦糊味道传来的同时,车内天旋地转。
“do~re`mi"fa"sol"~si"“旋律回响着,车身旋转着,在天旋地转的雨夜圆舞曲中,白舟反手持枪,朝向窗外“哢哢”转动手中的左轮。
转动的左轮每次停下都有新的旋律奏响,黑色的人影应声倒下,然后黑白相间的钢琴左轮再次于手中“哢哢”转圈,动作干净利落却让方晓夏眼花缭乱。
这个开着车窗在高架桥上转圈的男人,此刻就像一位优雅而疯狂的钢琴师,然而他只为死亡伴奏,于杀戮中独舞。
方晓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她抱着脑袋在车里瑟瑟发抖,可却又从捂住脸的指缝里一直观察着白舟从容的神态,一时看呆了眼神,像是能从白舟身上找到些许镇定的慰藉。
但方晓夏的脸色很快又变得极其惊恐。
因为她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窗外那些被左轮打爆脑袋倒在地上的无头黑衣人们,又纷纷挣扎着从高架桥两侧的路灯下爬起。
这些没了脑袋的人影晃动着,蹒跚着,再次向着玛莎拉蒂追来。
“无头也能动?”方晓夏仿佛看见了前来索命的厉鬼。
但紧接着,车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被安全带拴住的方晓夏上下颠簸。
原来是白舟猛踩下刹车,表盘指针对应的数字飞速下滑,车胎抓地摩擦几近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