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飞起来?
方晓夏呼吸急促,汽车传来的下坠感让她感觉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在转瞬之间,仿佛下次眨眼就会摔个粉身碎骨,这使她快要失去思考能力。
大哥你这车还有磁悬浮功能吗?
然而白舟的下个指令接着传来
“下车。”
“啊?什么?”方晓夏张大嘴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这儿?”
“跳!”
白舟说道,身后是狂风骤雨,猎猎大风吹起他的衣角。
“打开车门,跳下去!”
白舟看也不看一旁的方向盘和停摆的车速指针,此刻无论油门还是手刹都没了任何意义,重力与惯性正牵引着这辆“飞”在半空的玛莎拉蒂迅速下坠。
因为它毕竞不是真正的天鹅,即使真正的天鹅在这个高度也注定摔到粉身碎骨。
“放心,我会接住你!”白舟又说。
夜太黑,天上没有星星。
但白舟看向少女的双眼比星星更加明亮:
“你跳,我就接着跳!”
..……,”方晓夏觉得白舟果然是被刺激疯了。
但她忽然想跟着白舟一起发疯。
反正世界已经疯狂成这样了,三米高的黑色怪物和嘴巴奇大的畸形儿都来抓她,雨夜的高架桥上玛莎拉蒂风驰电掣,如果这些荒诞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就以这最后一跳,作为醒来之前的结尾吧。
所以,她说:“好!”
然后她真的推开了车门。
大风灌了进来,雨水打在脸上,视野中的乌云与天空都在急速下坠,仿佛世界末日飘摇将至。“你真是个疯子!我甚至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晓夏大喊的声音混在呼啸的风里,显得有点儿含混不清。
转过头,方晓夏看向白舟的目光灼灼,虽然难免带上几分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挺起胸膛的勇气。“一但是现在,我也是个疯子了!”
毕竞白舟是她此刻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
她遇见陌生人就会社恐,被欺负了也挥不出拳头,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但就是这样的她才最喜欢幻想那些无法触摸的东西。
这意味着,她一直在幻想着某个时刻的到来,在那个时刻到来时,脱离平庸的生活发一次最癫的疯。小火龙的心底其实一直藏着一座汹涌的火山,默默堆积着所有不敢言说的渴望与想象,等待着一次不计后果的彻底喷发。
直到此刻。
正像白舟说每个人都有见鬼的瞬间那样……
对方晓夏而言,这个发疯的时刻,就是现在了。
“就是现在!”少年的声音斩断了所有犹豫,如同锋利的刀剑穿透风雨直达心跳。
方晓夏闭上了眼睛,牙一咬,心一横。
接着,她做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动作。
“哗啦啦!”
白裙像风筝似的飞舞起来。
迎着能将人刮倒的暴雨狂风,站在这只飞速下坠冲向海面的钢铁残骸边缘。
捂住眼睛的方晓夏竞真的脚下一蹬,从打开的车门旁,朝向外面狂暴的风压纵身一跃。
渺小的身影穿着白裙,瞬间被失重的洪流吞没。
不由任何人主导,只有她自己下定决心的不同寻常的一跳。
一这简直不是那个方晓夏能做出来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瞬间肯定被“鬼上身”了。
但是在那一刻,方晓夏像是隐约听见一声清脆的轻响。
名为“日常”的壳子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