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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重物栽倒在地的声音响在地板上面。

方晓夏呆滞的眼神看向面前,被血污涂染的小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

失去温度的男人躺倒在地,脑袋距离她的脚边仅剩五六厘米,那截水果刀就杵在胸口上面,通体都被血染红到发黑,几分钟前方晓夏还打算用这个给白舟削苹果吃。

“他死了。”妈妈说。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愤怒的老方再也愤怒不起来了,胸口与腹部密密麻麻都是数不清的创口,一股一股喷泉似的涌出鲜血,看不见一处完好的肉。

就算是一头真正的狼或熊,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死路一条。

地面全被染红了,就像有一朵鲜艳的红花在客厅的地板上绽开。

方晓夏的情绪有些木然,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挪不开眼睛,胃里却止不住的翻涌。

说不悲伤那是假的,因为地上躺着的不是旁人,而是他的父亲。

几分钟前,他还环抱双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妈妈一起,阴沉着脸等着女儿的晚归。

将爱女儿挂在嘴边的就是这人,他会将小时候的方晓夏高高举起,在女孩的笑声中将她托举到头顶转圈;

也会在方晓夏考试失利时用那张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拍拍少女的脑袋,说下次再努力就好了。可刚才那个突然发疯的怪物也是他。

太陌生了,就连脸都扭曲的不成样子,形状活像个狼人,甚至无论身形和体格都发生了改变。不像是个人类,更不会是个父亲。

被扼住喉咙从墙边拖拽起来的时候,方晓夏在那张脸上看不见半点温情,只看见控制权被挑战时的惊怒。

在那一刻,她可以确定对方是真的会杀死自己。

就像……

就像部落中被挑战权威,于是在决斗中将对方活活咬死的垂暮的狮子。

但方晓夏最先想到的,却是发现笼中的鸟儿试图逃跑,于是干脆将鸟儿溺死的养鸟人。

因为发现自己圈养的宠物不再依附自己,于是试图将她重新钉回那个“乖女儿”的铁模子里,哪怕闷死在铁模子里面,最后倒出来的只是个干巴巴的标本。

但很可笑不是吗?

她没有在这个光怪陆离的雨夜追杀中受伤,却险些死在自己最依赖信任的家里;

她是为了不牵连父母才选择离开,却因此差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活活打死。

眼神直勾勾的少女下意识蜷起双腿环抱起来。

她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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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妈妈的反应更大一些一她的反应也本该更大。

她双手卡住了自己的喉咙,张着嘴巴嗬嗬作响,却半天讲不出话,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你真的死了啊。”她对地上的男人说。

妈妈似哭似笑,她终于跪倒在地上,在血泊中将自己此生最熟悉的男人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摇晃着,就像在哄??褓里的孩子。

她像是疯了,嘴里轻声念叨着方晓夏听不懂的话,每句话之间像是没有任何逻辑关联,语无伦次糊里糊涂,但声音很轻、很轻。

男人身上的血还在流,于是就都流到女人身上。双手、胸前、双腿、就连脸上都满是涂抹的血迹。甚至不只是血迹,还有肉渣。

“妈……”

方晓夏怯怯地喊了一声,眼前的画面足以让任何目击者丧失理智,但少女就只是感到难过,这种难过的情绪同时笼罩着母女两个。

听见女儿的轻唤,妈妈擡起了头。

那张脸上的疯狂早就褪去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平静,还有如释重负的麻木。

但当她听见方晓夏带着颤抖的声音,擡头看见方晓夏怯生生的脸庞,某种伟大的本能仿佛被唤醒,生机随之注入其中。

空洞的人偶运作起来,那双毫无生气的目光骤然亮起,有了微弱的光芒。

“没事了,晓夏。”

她轻轻说着,“现在,没人能伤害到你了。”

看着在血污中浸泡的妈妈,方晓夏下意识擡起了手,替妈妈擦掉她脸上的血。

滑腻腻的血贴在指尖,少女的手掌发抖,动作却算平稳。

很奇怪,方晓夏觉得自己的动作莫名熟练,就像从前早就做过无数次了那样。

“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本以为自己此刻的反应会很崩溃,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无论是疯狂可怖的暴力还是父母的至亲相残,都值得少女此刻大哭一场,又或是歇斯底里的尖叫。

但是没有,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此刻的心情格外平静,就像一座空荡荡的孤寂的山谷,哪怕往里面丢一粒石子都能听见半天不停的回响。

或许是因为她看见,母亲擡起头时脖颈露出的淤青还有疤痕。

那些都是曾经的争吵留下的痕迹,类似的伤痕在父亲身上也有。

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只是方晓夏将这些刻意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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