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舟讲出“记得带上那把伞”时,穿白裙的少女倏然意识到,自己在真实的世界确实不是空无一物。月光与她同在,父母与她同在,更重要的是
她还有他。
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双方何时分道扬镳一至少在这段旅途迎来终局之前,他们将经历生死与共。至少于现在,他们的人生短暂地绑定到了一切。
所以方晓夏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们要一起逃到世界之外,不要被命运找到。
“这俩人……”
宝石魔女的眼睛眨呀眨,心里泛起嘀咕,迷茫的同时又很感兴趣,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总感觉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俩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心中好奇,可惜现在没空探究。
“哗啦啦……”
暴雨滂沱。
马蹄声越发近了。
踏踏的马蹄声,仿佛催命的鼓点,而且分别来自不同的方向。
“它们分头行动,一个从街头一个从街尾,正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宝石魔女左右看了看,腰间的宝石闪烁,双眼中光华流转,实时汇报着远方的情况。
这时候下楼肯定是自寻死路,没有耽误时间,白舟带着方晓夏朝向楼上的天台走去。
“呼”
刚推开天台的大门,外面的风雨便扑面裹来。
雨水在脸上抽得生疼,狂暴的气流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将白舟的衣袂吹得向后翻飞,猎猎作响,“吱!”三人才刚出来,铁门就被风刮起,倒卷向后砸在墙上,重新关闭。
白舟擡起手,踩着湿滑的地面逆风前行,方晓夏在他身后跟着,脚步踉跄,下意识地抓住了白舟黑风衣的衣角,这才勉强在狂风暴雨里站稳脚步。
白舟向后看了一眼,擡起手在少女身上轻点两下。
灵性汇聚,简单的微型仪式达成,方晓夏身边的空气吹拂起来,无形的力量将雨水倒吹出去,形成一片风雨无法入侵的空白领域。
到了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再担心灵性的反应引来什么了一
毕竟那些【美术社】的人,大概率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白舟站在天台边上,踩在边缘朝下探头,果然遥遥看见那两个招摇而来的巨大之物。
在漆黑的夜幕里面,这两团绚丽的彩色光团过于醒目,即使还有段距离,站在高处俯瞰也一眼就能看见。
和想象的有所不同,它们并非悄然潜行,而是以一种宣告般的姿态,踏着雷鸣般的蹄声,自长街的两端,相对而行,即将碰面。
“希律律”
从东面街口隆隆碾来的,是一辆巨大无比的马车,马车上满是未干的油彩在蠕动和流淌,组成让人见之眩晕的的奇异色块,五彩斑斓的马车仿佛一团蠕动的油墨张牙舞爪地嚣张前行。
马!天马!青铜天马!
拉动马车的是四只巨大的像是马的怪物,它们像山一样魁梧,全身都由青铜铸成,身上燃烧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这青铜的天马雕塑,全身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健美和圣洁的美感,仿佛他们本该是天神的坐骑。马蹄踏过沥青路面,每一步都腐蚀出个深坑,怪异的色斑像火似的在那儿燃烧,但又很快褪色。白舟觉得这四头高大如山的青铜天马应该被供奉在祭坛之上,被画在古老的壁画与图腾里,该是何等的鬼斧神工才能让这些雕塑活过来,仿佛从神话走入人间。
但它们就只是拉车,后面的马车没有篷布和顶盖,其实要说更像是战车,站在上面的男人身披沉重的金属盔甲,浑身肌肉虬结,雨水浇灌在盔甲与肌肉之上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焰。
青铜的铁面覆在脸上,这个男人的形象极像古老神话中的半神或从史诗照入现实的英雄,让人觉得该有一段长篇的诗歌曾经称颂他那被淹没在历史中的过去。
“美术社三大名画家之一,【米开朗基罗】!”
“一当然,不是历史上的那个真货。”
宝石魔女这几天显然没少对美术社做功课,看清来者的瞬间幽幽叹气:
“据说那四头天马,是他在倒影墟界的战利品,以四头堪比5级非凡者的强大异常作为原料,制成的活灵雕塑。”
“那……”白舟转头看向青铜天马的对面,正从西面街尾踏踏驶来的另一辆马车,“这辆又是什么来头?”
和声势浩大、宛如战神巡礼的的【米开朗基罗】不同,另外一辆马车的动静格外的小,简直安静低调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