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我全招!我可以合作!我也能爱帝国!”
白舟心头一动,小心地凑近面前污秽冰冷的金属栅栏,探头朝向外面看去。
狭小而深幽的甬道里,有个鼻涕被吓得挂在苍白胡子上的灰袍老头,正被两名狱卒拖行如一条死狗。“聒噪!”一名狱卒高高举起手中的短棍。
这时。
“棍下留人!”急匆匆的跑步声在甬道回响,又是两名狱卒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搞错了,搞错了!”
来者指着灰袍老头喊道:
“经裁判所重新裁定,认为该犯人没必要专门带到黑牢关押。”
“对对!”灰袍老者连连点头,眼神重新焕发生机,“我不想被关进黑牢无人问津,其实我很有价值……比如说,鄙人很擅长蹬织布机!”
狱卒摇头,“那倒不是,我们是直接带你去刑场的,裁判所的大人们认为你罪大恶极,没有被关进黑牢的必要,可以直接砍头。”
“一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死法,比如在柴火堆上烤烤火。”
“现在开始,你可以考虑待会儿最后一顿饭吃什么了。”
“啊?”
甬道里又是一阵哀嚎,灰袍老头被拖走了。
没人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只是他的哀嚎让每个趴在牢笼边缘观望的犯人噤若寒蝉。
昏暗潮湿的甬道重归寂静,白舟趴在牢笼边缘若有所思。
砍头,烤火,裁判所?
很熟悉啊,这种感觉比遍地霓虹灯光的听海更加让白舟觉得熟悉,甚至有点亲切。
倏地,有声音从斜对面的监牢传来,似乎是在朝白舟说话。
“中午好啊,狱友,今天怎么没再唱歌了?”
“唱歌?”白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调调……咿咿呀呀,呜呜噜噜的,虽然吵闹,但意外地助眠。”那人说道。借助甬道火盆幽蓝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张邋遢不羁的面孔模糊地映入白舟的眼帘。隐约可以辨认络腮胡的后面藏着一张青年的面孔,烛火般的眼神是那张脸上最具特色的东西,炯炯有神写满了求知欲。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聊天吧,每次和你说话你都不搭理我。”络腮胡青年看着十分自来熟。“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他问。
“得罪了人,被牵连进来……你呢,你是因为什么?”白舟没有多讲,谨慎地看着那人。
“这么说,你其实也是被冤枉的了?亲人呐!”
趴在铁窗上,络腮胡青年看着有点激动,脑袋点得跟啄木鸟似的:
“他们非说我是什么邪恶结社的成员,老天爷,我都从来没听过那个结社!”
他捂着胸口十分痛苦的模样:“依我看,这帝国真是要完了。”
“你没尝试证明自己的清白吗?”白舟蹙眉反问。
“怎么没有?但没办法,他们人多。”青年摊开双手,“只要他们都说我是,那我不是也该是了。”“那很可怜了。”白舟深表同情,只是目光仍在谨慎地打量青年的身影,眼角的余光同时观察着甬道里的环境,思索逃离的方案。
“是啊,就是可怜啊!”
像是找到了知音,青年恨不得把脸塞到铁窗外面,喋喋不休地说道:“我从小就被人排挤,以至于从学院毕业后完全找不到工作,于是我就想着回老家种地,从行商浪人那里买了本耕种培育手册照着学习。”白舟眉毛轻轻挑起,被青年的话勾起疑惑:“回到没人的乡下自己种自己的地,这也招谁惹谁了?”“我也这么想的,直到村长的脑袋上被我种出个蘑菇来。”青年挠了挠头,“然后我就被送到这了。”....?”
白舟开始觉得对方就应该被关在这里了。
要么怎么从小被人排挤呢,你被抓进来是一点都不冤枉。
白舟又一茬没一茬地和那人聊着,想要从对方口中套出些情报,但对方只对咒骂帝国和诉说自己的冤屈有兴趣,不然就是蘑菇汤和黑面包该怎么搭配才更好吃。
但至少白舟知晓了,这座黑牢里关押的都是些非凡者,越是向地下,关押的囚徒就越危险。作为仪式师学徒,他和蘑菇青年属于这座黑牢最表层的囚徒。
被关进这里来的人基本上一辈子都难出去了,这座黑牢让人闻风丧胆,所以刚才那个灰袍老头才这么不想被关进来。
“看出来了,被关在这里的人样样都身怀绝技。”忌惮地看了一眼还在热情地喋喋不休的蘑菇青年,白舟若有所思。
在这样的监牢里面,想要越狱是个相当大的难题……就算真的越狱成功,以后在希罗帝国的处境也是个问题。
白舟已经在听海过够了被追杀的日子,可不想在希罗也体验一次。
在听海把人逼急了,充其量出动一群划着冲浪滑板的画家和几个嘴巴大脖子粗的畸形儿,最多有驾飞在天上的武装直升飞机。
但在希罗?
对付逃犯,人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白舟思索着,坐回稻草上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