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维维言简意赅地说,她从家中的柜子里取出一部分食材,又给盖勒特添了几个小菜。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认真地烹饪着锅中的食材。
“盖勒特,去把蜡烛点起来。”维维说。
“噢,好。”盖勒特乖巧地跑到餐桌旁边,把蜡烛一一点燃。
不一会儿,维维便麻利地摆出一桌饭菜。
“吃吧。”她简单地说。
盖勒特察觉到了姐姐神色的不对,担忧地问:“姐姐,她们又欺负你了?”
“并没有。”维维面无表情地咬下一小口黑面包,“安心吃饭。”
“不,一定是!”盖勒特想起回来的时候,姐姐膝盖部位的雪痕,笃定地说:“一定是格林德沃家的小女巫们……等我长大了,一定把她们都杀了!给姐姐报仇!”
“不要这样,盖尔。”维维轻声说,“杀人是很大的罪过,而且并没有人欺负姐姐,放心好了——就算有,将来姐姐也会亲手还回来。”
“噢。”盖勒特低着头。
晚间,她就着昏暗的烛光,给盖勒特讲着从宫廷当中带出来的童话。
“姐姐,丑小鸭真的会变成白天鹅吗?”盖勒特眨着水灵灵的眼睛问。
“会的,盖尔。”维维温柔地用手揉着盖勒特的脑袋。
“姐姐,你现在就是丑小鸭哦。”盖勒特认真地说,“以后你一定会成为白天鹅的。”
“谢谢你,盖尔。”维维声音很轻。
等到盖勒特睡下,维维吹熄蜡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最后,盖勒特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以后你一定会成为白天鹅的。”
不知何时,维维的泪水已经蕴满了眼眶。
……
圣诞节后的那个星期日,维维被告知要迎接来自英国的纯血巫师。
其实维维的姨妈也是哑炮,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对维维如此包容的原因。
如果不是同病相怜,很可能维维早在第二次或者第三次被人整蛊出糗的时候,就已经把她扫地出门了。
具体的会晤原因,维维不想去打听,也没兴趣打听。
作为皇后的亲外甥女,维维自然是得到了不少的照顾,甚至还有一顶银白色的公主冠冕。
这是当年姨妈还做女公爵时候的冠冕,毕竟在嫁给弗朗茨之前,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巴伐利亚公主。
别看格林德沃家的女孩儿们如何讨厌“麻瓜”,可最终还是要服侍麻瓜皇室的。
而格林德沃家身为奥匈帝国纯血巫师人丁兴旺的中坚力量,自然也是要参加的这次会议的。
毕竟格林德沃家上百口人,放在哪儿都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然而维维在出发之前,怎么也找不到她的那顶冠冕了。
那冠冕可是昨天姨妈指定她,参加会议的时候一定要戴着的冠冕。
她把房间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冠冕的任何影子。
无奈之下,她只能心有惴惴地出发,准备迎接姨妈的训斥。
然而到了行宫院子里的时候,她却迎面撞上了许德拉和威廉明妮。
“看啊,这不是麻瓜公主哑炮维拉吗?”威廉明妮刻薄地说,“怎么,是不是找不到你的麻瓜冠冕了?别着急,兴许你细心一点儿的话,可以找到……”
“噢天哪威廉明妮,”许德拉阴阳怪气地附和:“我看这哑炮公主一定是粗心大意,把冠冕又丢在哪里了……哎呀,这要是丢掉工作,你和你的异瞳弟弟可怎么办啊?”
维维的拳头不由得攥得紧紧的。
她能够猜到,冠冕一定是被这两个人偷走,并藏了起来。
“冠冕在哪里?”她轻声问。
“你猜?”许德拉晃晃脑袋,“哈,算了,让你猜多没劲,还是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大树。
“看到没,就在那棵树的树枝上挂着。”许德拉看了一眼维维的淑女礼服,恶劣地笑着:“好吧,让我们看一看,在你心中是冠冕重要,还是你的衣服重要……或者说,你拿不到冠冕,还把衣服弄破了,看看你的姨妈怎么训斥你……”
“哑炮维拉,你自己上去拿吧!”威廉明妮做起鬼脸来。
“威廉明妮?”许德拉拍了一下威廉明妮的肩膀:“礼貌一点,我们现在可是参与重要场合的纯血巫师,应该有着我们的礼仪……我们应该称呼她为……麻瓜公主殿下。”
维维已经顾不上她们的嘲讽了,她失神地跑到挂着冠冕的树下。
可是那棵树太高了,她作为一个淑女,又完全不会爬树,只能看着高高挂着的冠冕干着急。
“麻瓜公主,快去吧。”许德拉恶劣地笑着:“或许你可以像一只猴子一样爬上去,把这顶冠冕拿下来——但是你要小心喽,可千万不要摔死哦。”
维维站在树下,绝望地看着高高挂在树上的冠冕。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被这样对待。
是啊,大家都是格林德沃,都是堂姐妹……
忽然,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维维看到一位骑着扫帚、戴着奇怪眼镜的男孩从他身旁掠过,伸手很轻松地把冠冕取了下来。
那名男孩在拿到冠冕以后,拨转扫帚,在天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
“喏,你的冠冕。”男孩轻声说,“小心点,可别再弄丢了——”
维维注意到,面前的男孩说的是英语。
她常年在姨妈身边学习,自然也学会了英语和法语,当然是听得懂哈利在说什么的。
“谢谢你。”维维用德味儿很重的英语回答。
“王子救公主的戏码吗?真是没劲。”
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们在说什么?”面前的少年问,他听不懂德语。
德语一直是奥匈帝国的官方语言之一,1867年,奥匈帝国发布语言法令,其主要目的是维护德语和匈牙利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地位,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承认和保护其他民族语言的权利。
所以这些出身奥匈帝国传统德意志地区的巫师,平时用的也都是德语。
“她们在说,是经典的王子救公主的戏码,真是没劲。”维维帮面前的黑发男孩儿翻译。
听到这句话,男孩很阳光地笑了。
“哈哈,我不是什么王子。”男孩挠着头说:“你见过孤儿王子吗?——我是说,没有父母的王子,没有任何亲戚,哈……甚至在霍格沃茨上学都是靠救济金资助的……”
维维的目光一软。
本来她以为面前的这个男孩出身于纯血家庭,可现在看来……
这名男孩的境况,可能不比自己好上多少。
这世间最难的就是感同身受,维维觉得面前的男孩……似乎和自己很像。
“这些人真的很烦人,不是吗?”男孩问:“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是我的堂姐妹。”维维轻声说,“她们把我的冠冕挂在了树上,认为这样可以让我被姨妈赶走……事实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她们认为我给麻瓜做事情很丢人,丢纯血巫师的脸面。”
“啊,就像我的表哥达力一样,对吧?”男孩说,“我的表哥达力也很喜欢欺负我,就像你的姐妹们经常捉弄你一样,不过他还打我,有的时候把我当成沙袋练习拳击。”
维维听不懂什么是拳击,男孩儿的语速有些快。
不过她倒是听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了。
一样的父母双亡,一样家境困难——甚至都被兄弟姐妹们欺负……
不过……
维维却有些警惕,这又是什么鬼把戏吗?或者说——
是许德拉她们捉弄自己的新样?
“破特!”
倨傲却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这粗鲁的小巨怪,又胡乱跑什么?真是没有礼貌——这里是宫廷,不是你骑着扫帚四处撒野的魁地奇球场!”
“抱歉,马尔福小姐。”叫做‘破特’的男孩连忙转过身说,“我只是……呃,这位小姐的冠冕被人挂在树上了,我只是帮她取下来。”
在维维的视线当中,从一旁走过来一位趾高气扬的大小姐。
和自己一样,都是金发。
“噢?是吗?”马尔福小姐眯起狭长的眼睛,审视了一番维维,又看向‘破特’:“好吧,破特,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守护女性的骑士——真是讽刺,对吗?”
“抱歉,马尔福小姐。”‘破特’连忙收起扫帚,欠身道歉。
“不用道歉了,下次注意。”马尔福小姐扬着头,睥睨一圈儿,“还不快和我一起进去?”
“是,马尔福小姐。”‘破特’冲着马尔福小姐欠身说。
维维戴好冠冕,匆匆地走在破特和马尔福小姐的后面。这个男孩……叫‘破特’吗?
看起来,他应该是面前这个女孩的侍从?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说英语?难道今天姨妈要接见的客人就是他们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维维心里乱糟糟地,跟着他们两个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