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迦漠然转头,闭上双眼,意识如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细细感知着江水、山石与风中每一丝微弱的气息。她在寻找同族的踪迹,那潜藏在这片山水间的、与她血脉共鸣的存在。
「喂,你怎幺了?」
同行的人拍了拍摄影师的肩,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啊?哦————没什幺。」摄影师放下相机,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片已然远去的峭壁。
可岩上空空,哪还有少女的影子?仿佛她从未存在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不过是一场被江雾浸润的幻梦。
只有取景器里那张尚未消散的照片,还留存着一抹红裙的残影,如山中精魅,似云外仙灵,徒留一缕似真似幻的余韵,缭绕在长江的雾霭与涛声里。
涅瓦河入海口,夕阳为圣彼得堡的尖顶与穹顶镀上一层金辉。巨大的豪华游轮「YAMAL号」缓缓驶入港口,流线型的船身划破波罗的海深蓝色的水面,留下长长的尾迹。
游轮优雅地靠岸时,乘客们聚集在甲板上,脸上还带着北冰洋旅程留下的红晕。他们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有些人手中还捧着热气腾腾的巧克力杯,仿佛仍未从极地的寒冷中完全回过神来。
——
「简直像梦一样,」一位金发女士对她的同伴低语,目光留恋地望着远方海面,「那些浮冰在午夜极光下闪烁的样子————真美啊!」
她的同伴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相机:「还有斯瓦尔巴群岛的冰川,崩裂时那种雷鸣般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下船时,旅客们步履轻缓,似乎还不适应坚实的陆地。他们拖着装有北极纪念品的行李箱————来自朗伊尔城的明信片、挪威特产驯鹿皮手套、装满纯净北极空气的精致玻璃瓶。
港口上,圣彼得堡以其全部的魅力迎接这些远航归来的旅人。彼得保罗要塞的尖顶直指渐暗的天空,冬宫博物馆的巴洛克立面在黄昏中显得格外庄严。微风带来了涅瓦河特有的气息一混合了海水、历史石墙和远处咖啡厅飘来的香气。
「从北极的寂静到这里,」一位年轻旅客深吸一口气,「仿佛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旅伴微笑:「但两个世界都同样令人难忘,不是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