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忠诚,朝鲜才是真正的内外如一,始终都很忠诚。他们对内称王,对外也称王,国内的行动基本都符合礼制,凡是需要对朝廷请示的全都会请示。他们连“凡在人臣义无外交”的义务都履行得很好,与隔壁日本之间只进行“通信”,并未建立正式的国交。
不过朝鲜人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朝鲜人天生就很忠诚,主要是因为朝鲜内部的斗争极其激烈,朝鲜王也牵涉其中。其中朝鲜王有任何不规矩的行为,立刻就会被举报上去。再加上朝廷也定期有人来朝鲜巡查,朝鲜上下就显得很乖巧。
而越南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对越南上下来说内帝外王都是共识,没人觉得朝廷真的会因为这件事来惩戒——当然,朝廷在中兴的时候真的去把越南办了,这是在商洛来之前好几百年的事,与他没什么关系。而现今,他要对普鲁士做同样的事。
他知道从印度的德干高原到丹麦的日德兰,这里生活的一票人都很会“念经”。他们在天地之间,总能找到让自己合理地存在下去的理由,他们会建立起一套自圆其说的世界观,好让自己在以“每天都在赢”和“永远赢不麻”的状态下迎接每一天。他们很擅长这个。
越南人的内帝外王,也是一种类似的赢法。他们也是在内部达成了共识,建立了一个“小中华”的自洽的圈子,然后关起门来在自家家里乐呵。
商洛要严打的就是这种关门乐的行为。所有日耳曼人,今后都不准赢。他们余生的每一天,都应该睁开眼好好看着这个世界的现状。这个世界本来是什么样,他们就应该看成是什么样。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激励你们一下。”商洛摸着下巴,“毕竟如果我不干涉的话,你们一定会自己说服自己的吧。”
“绝对不会!”
“我不相信这种承诺。”这方面,就连朝鲜也是信不过的。如果没有利益驱动,谁会愿意当买办呢?
他沉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干活的。所以我说,我不会让你们白干。所谓朝贡的本质,并非只是利益交换。朝贡不因仪式化而失却商业意涵,也不因具有交换的实质而失却仪式内涵。真理,存乎二者之间。”
“啊?”汉斯不明白。
“没关系,你们迟早会明白。这方面,朝鲜是你们的老大哥,不懂的就去问好了。”毫无疑问的,朝鲜非常深入地理解了为什么叫“朝贡”,什么叫“中庸”,他们自始至终在忠诚与利益之间保持均衡。既没有因为忠诚而失去什么,也没有因为贪图利益而失去忠诚。
因为忠诚本身就是褒奖的实质。褒奖本身也是忠诚的象征。
“你们要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学习一下什么才是忠。我会提供一些契机让你学的,比如”
他看着汉斯:“你们其实,需要一些激励。”
“激励?”
“还记得我给你的丹药吗?那可以让人获得不朽的丹药。虽然在你身上只有30天的寿命,但对别人来说应当是有几十年的——只要健康状况良好就行。我可以给你们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