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卡指缝间汹涌的鲜血瞬间止住,只剩下眼眶深处残留的冰冷而尖锐的幻痛,以及眼前彻底笼罩左半视野的黑暗。
马科斯左耳那血肉模糊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死寂。
彼得并非治愈了他们。
他只是以一种更冷酷、更高效的方式,“固化”了他们的伤势,剥夺了痛苦本身,但将残缺的后果永久地烙印在两人的感官之上。
“现在,”彼得收回手,对两人表情平静的说道:“带着我留给你们的伤痕。”
彼得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步,走向酒吧门口。
经过如同两尊被痛苦和恐惧重塑的雕塑般的两人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告诉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小丑’。”
彼得的声音不高,穿透雨幕,清晰地烙印在艾丽卡和马科斯残存的听觉和意识深处。
“这份‘见面礼’,我收下了,你们身上的这些伤痕,是我送给他的礼物,其余的,我会连本带利的向他讨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彼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破碎的门口,融入了哥谭的雨夜之中。
没有脚步声,没有溅起的水,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巷子里,只剩下破碎的木门在风雨中吱呀作响。
艾丽卡依旧死死捂着那只再也看不见光明的左眼,指缝下,冰冷的雨水混着残留的血迹滑落。
她剩下的右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茫然。
马科斯僵硬地站在原地,左耳是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右耳能听到艾丽卡压抑的声音以及雨水的滴答。
彼得·帕德里克,这个名字如同,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巷子深处,一块巨大的、闪烁着暗红色的霓虹灯广告牌,在雨幕中忽明忽暗,让两人内心更加恐怖和战栗了。
……
与此同时。
阿卡姆疯人院。
水泥地渗出的寒气钻进骨髓,二代罗夏背靠冰冷的墙壁蜷坐着。
阿卡姆疯人院b区的牢房像一口灌满黑暗的棺材,走廊顶灯投下栅栏状的惨白光影,切割着他脸上的面具。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排泄物与血腥的腐臭,凝结成粘稠的雾。
他能听见隔壁囚室传来用头撞墙的闷响,远处某个角落断续的癫狂大笑。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个穿着黑白条纹囚服的瘦长身影停在铁栏外。
他的脸紧贴着锈迹斑斑的铁条,挤得颧骨变形,咧开的嘴角露出几颗染着污渍的牙齿。
“啧啧啧……”
斑马人的舌头弹着上颚,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声,“看看这只掉进陷阱的小家伙。”
他细长的手指忽然伸进栅栏缝隙,神经质地敲击着金属。
罗夏纹丝未动,面具上黑白交织的混沌墨迹翻涌着。
斑马人毫不在意那无声的威胁,反而把脸挤得更紧,声音压成气若游丝的耳语:“知道吗?‘盯裆兄弟’在食堂盯上你了……那两个专爱‘欣赏’新玩具的变态。”
他浑浊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转动,带着病态的兴奋,“不过别怕,小鸟……”
他干枯的手指猛地划过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我告诉他们了——你,是我的私人财产。”
面具下的肌肉瞬间绷紧,罗夏的指尖抠进冰冷的水泥地缝,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滚开!”
罗夏朝着对方骂道。
斑马人朝他笑笑,转身离去。
对方神经质的笑声在走廊里荡开,渐渐远去。
自己在这里多久了?
罗夏有些恍然。
时间的流逝在无窗的囚室里失去了刻度。
只有送餐盘粗暴滑入铁门下缝隙的金属摩擦声,以及警卫例行巡逻时手电筒光束的短暂扫视,标记着日夜的轮回。
罗夏大部分时间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态。
他在积蓄力量,也在对抗着恐惧。
他又做噩梦了。
梦到那场降临在纽约的、由法老王奥兹曼迪斯精心策划的“神迹”:巨大如山的章鱼形外星怪物在城市中心轰然降临,喷吐的灵能冲击波横扫一切。
玻璃幕墙粉碎,汽车被无形的巨手揉成铁饼,尖叫的人群在街角瞬间化为飞溅的肉泥……在那片人间炼狱的中心,就有他父母的家。
他仿佛还能看见母亲最后惊恐回望的眼神,父亲徒劳伸出的手臂,然后一切被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