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反衝力让莫德雷德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撞击到一堵围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等到停下之后,莫德雷德剧烈的喘息著,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压力骤消的阿尔托莉雅,一个踉蹌,用圣剑拄地才没有倒下。
她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在关键时刻出手的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將克拉伦特剑扛在肩上,故意侧过脸,不去看阿尔托莉雅,用不耐烦和傲娇的语气说道:
“喂,我说你啊,能力不行就不要在这里添乱,挡不住就躲开啊,要不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会不会被劈成灰。”
小莫的语气依旧冲人,仿佛刚才奋不顾身的一击,是她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才干的。
不过阿尔托莉雅却没有因为小莫的言语,而產生丝毫芥蒂。
相反,她表情异常复杂的看著莫德雷德。
小莫故意避开她视线的眼睛,微微泛红的耳根,虽然故作轻鬆却依旧紧绷的身体线条,完全被阿尔托莉雅看到了。
她有些感动。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阿尔托莉雅想起了自己来到农场后,与莫德雷德相处的点点滴滴。
表面上,莫德雷德对她总是嗤之以鼻,言语衝撞,甚至故意在她面前与父亲彼得更加亲昵,像个爭宠的孩子。
但她也见到了莫德雷德的另一面。
她见过莫德雷德在训练场上一次次挥汗如雨,模仿著彼得战斗的姿態,努力训练。
她能感受到,重新拥有新生命的小莫,对力量的迷茫和对“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的嚮往。
她也隱约感觉到,莫德雷德看向自己时,隱藏在桀驁不驯之下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或许卡姆兰的悲剧,是源於误解、源於沟通的断绝、源於命运的无情捉弄。
但在这里,在这个新的世界,在新的家庭中,一切似乎有了被填补的可能。
阿尔托莉雅缓缓站直身体,將圣剑收回。
她没有理会莫德雷德故作姿態的嘲讽,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莫德雷德面前。
莫德雷德身体瞬间绷紧,眼神更加飘忽,“干、干嘛?!想打架吗?!”
阿尔托莉雅看著她,微微扬起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谢谢你,莫德雷德。”
阿尔托莉雅真诚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莫德雷德耳中,“谢谢你刚才的出手帮助。”
莫德雷德听到亚瑟王向自己道谢,彻底愣住了,扛在肩上的克拉伦特差点滑落。
她没想到亚瑟王会露出这种,她从没有见过的表情。
好像自己在梦里的记忆,也没有见过。
小莫张了张嘴,想再说些硬邦邦的话来掩饰內心的慌乱,却发现词汇匱乏。
最终她只能彆扭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同时一瞬间,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阿尔托莉雅看著她这副模样,抬起手,似乎想拍拍莫德雷德的肩膀。
但最终她的右手轻轻落在自己的胸甲上,感受著那颗曾经被刺穿、如今却因释怀而重新充满力量的心臟。
卡姆兰的遗憾,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阿尔托莉雅在心中默念。
眼前这个彆扭、衝动,却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孩子,才是真实的莫德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