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疑了一下,低下头,踢了踢脚边一块小石子,声音变得更小了。
「也————也不是特别想,我只是————我最近做的梦,都是噩梦,梦到星期五,梦到凯特还有莉莉————梦到他们————牺牲的样子。」
她的心情有些难受,「其实,我不想再做那些梦,我更想梦到我的爸爸妈妈,梦到以前在泽西城家里的日子,梦到学校,梦到我的朋友————」
她擡起头,眼圈已经红了,「可是,好像连做梦,都由不得我自己选。」
彼得闻言后,微微怔了一下。
虽然卡玛拉由于在《惊奇女士2》里的表现,现实恶评不少,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彼得能理解她的心情,从他成为父亲以后。
伸出手,彼得轻轻放在卡玛拉的头顶。
他的手掌温暖,带着一种抚平心绪的力量。
「梦有时是潜意识的镜子,卡玛拉,它映照出我们最深层的担忧和渴望,你梦到同伴的死亡,是因为你害怕失去他们,是因为你在现实中目睹了太多死亡,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至于能否梦到父母和过去————有时候,越是渴望,越是难以在梦中完整重现,因为那渴望本身,就带着害怕失去」的阴影。」
卡玛拉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将脸蛋靠近彼得,她问出了另一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的问题:「帕德里克先生————梦,真的只是梦吗?它会不会————变成现实?」
彼得听到她的问题后,目光微微闪动。
他收回手,望向远处暗红色的的天际线。
梦境变成现实,大规模的现实修改,原版睡魔能做到,他好像不能。
就像现在将整个丧尸世界恢复,他就无法做到。
彼得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严肃的说道:「这是一个古老的问题,卡玛拉。」
「梦与现实的边界,有时候比我们想像的更加模糊,我行走于梦境与真实之间,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答案本身,可能就存在于每个人的认知和选择之中。」
他看着卡玛拉似懂非懂的眼神,有些心虚。
毕竟这种车轱辘话,卡玛拉要是明白那才怪。
「卡玛拉,你听过千猫之梦」吗?一个关于梦」如何改变现实」的故事。」
彼得决定开启自己的「睡前故事」模式,讲故事他最擅长了。
卡玛拉好奇的摇了摇头,「那是什么?先生。」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人类文明尚在萌芽,神话与现实的界限如同晨雾般稀薄的时代,地球并非由人类主导。」
彼得开始讲述:「那时,猫,尤其是拥有古老智慧和神秘力量的猫科生物,统治着这个世界。」
「然而,人类是一种充满野心和集体潜能的物种。」
彼得继续道,「大约在一千名最早觉醒出高度智慧和灵性的人类先驱之间,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来自不同的部落,使用不同的语言,拥有不同的信仰,但某天他们在无意识深处产生了共鸣,共同编织了一个宏大而清晰的梦。」
「在这个集体之梦中。」
彼得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的变化,「人类成为了地球毋庸置疑的主宰,他们建立城市,发展科技,征服自然,而其他生物一包括那些曾经与人类平起平坐、
甚至被视为神圣或神秘的猫——则逐渐沦为附庸、工具,或者宠物。」
「猫失去了它们古老的地位和尊严,被关进房屋,戴上项圈,依赖人类的喂养和庇护。」
卡玛拉听得非常入神。
「为了夺回曾经的自由和地位。」
彼得的声音渐低,「一只古老的暹罗猫,做了猫是统治者的梦,于是它奔走于城市的各个角落,向所有猫科同胞宣讲,试图唤醒猫族共同的集体记忆和力量。」
「它相信,只要足够多的猫,一千只猫做着同一个梦,现实的法则就可能再次被扭转。」
卡玛拉听着彼得讲述的猫的故事,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千个人的梦,改变了整个世界猫的命运?
那现在地球上数十亿人的绝望、恐惧、挣扎,他们的梦境集合在一起,又会催生出怎样可怕的现实?
或者,如果————如果足够多的人,都做一个关于「世界恢复原状」的梦呢?
「这个故事————是真的吗?先生。」
卡玛拉震惊的问道。
彼得微微一笑,「故事的真假,有时并不在于它是否确凿发生,而在于它揭示了怎样的可能性。」
「卡玛拉,梦寓意着无限的可能性和变化,它可以是逃避的洞穴,也可以是创造的工坊;可以是恐惧的牢笼,也可以是希望的种子,关键在于,做梦的人,是否拥有足够清醒的意志,去辨认梦境中的启示,并有勇气将其中有益的部分,带入清醒的世界。」
他拍了拍卡玛拉的肩膀:「准备出发吧,路还很长。」
卡玛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看着彼得的身姿,她忽然感觉内心的绝望被吹散了一大半。
「谢谢,帕德里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