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内。
一老一青之间的人潮,像被无形的手掌拨开一般,从中间闪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俊秀青年迈步前行,两侧的权贵们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呼吸。
时代的视线随着青年的前行而移动。
青年走到那位佝偻老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姚伯林仰起头,踮起脚尖,伸出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双手,将青年的衣领抚平。
“高了,壮了。”
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笑容满面。
“昨天,为师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你。那时候,你的个子还没这么高,身板也单薄得很,风一大点,为师都怕把你吹跑了。”
他边说边伸出手,拍了拍杜休的双臂,透过制服,感受到宛如钢铁浇灌的肌肉。
老人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回来的路上,没少吃苦头吧?”
姚伯林放下手,看着徒弟,似乎在寻找伤痕,见没有受伤,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饿不饿?为师去给你下碗面条。”
“你师母最在乎家庭,每次我回家,她都会让我给家人做顿饭,但这么多年,我也就会下个面条。”
“你师母死后,我就再也没有下过厨。”
旁边。
杜休看着眼前的师父,心中宛如刀绞。
记忆里,那个和蔼又充满活力的老姚,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臂细如枯枝,青筋根根凸起。
他嘴角颤抖道,“师父,您的身体......”
“还有一天的时间。”
“师父,我手里有很多可以...”
话未说完,姚伯林摆了摆手。
“没用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收起,换上了少见的疲惫与认真,“而且,小休,为师累了,很累,让我走吧。”
言罢。
姚伯林转过身去,面朝庄园内外黑压压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枯瘦的胸膛微微鼓起。
亦如当年拜师晚宴的那般。
当众宣布道:“从今日开始,老夫将姚氏、远东、军部,甚至整个帝国,就交给杜休了。”
老人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不会驳老夫的这个面子吧?”
话语落地的刹那,整个姚氏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齐刷刷地挺直了脊背,行了一个军礼。就连姚念,也将小胳膊放到胸前,朝着杜休行了一个不太准确却又格外认真的军礼。
承认杜休在远东姚氏的正统领袖地位。
但除了姚氏外,其余很多势力都没有动弹。
杜休缓缓转身。
充满侵略性的视线越过姚氏族人的身影,落在后方那片如钢铁丛林般矗立的人群之中。
黄金一代里的头牌天骄们。
姜野、文虎、彭浪、沈浪......昔日的天庭骨干,现如今的时代骄子们,看到杜休投来视线的刹那,如同一体同心,瞬间绷直了身体,齐齐向杜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就像当初修院毕业时,他们因为杜休的一句话,献上了自己的青春那般。
现如今,杜休的一个眼神,他们也不介意献上生命。
杜休的视线继续移向远处。
看向财团的方向。
张雨、桑叶、桑葚、姜寒、万霖等一众刚刚上位的财团权贵或者准确的说是财团残党,有的行军礼,有的弯下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