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文心想,用霍建宁盯住财务和战略,用麦理思撬动国际资本和业务重组,这个架构应该能快速打开局面。
收购成功只是第一步,如何整合和黄这个庞然大物,让其焕发新生,才是真正的挑战。
正式入主和黄的第二天,陈秉文在主席办公室隔壁的临时办公室里,召见了刚刚从欧洲被紧急召回的麦理思。
麦理思风尘仆仆,但神采奕奕,没有丝毫旅途的疲惫。
他接过秘书阿丽递上的咖啡,祝贺道:「陈生,恭喜你拿下和黄。
但恕我直言,接下来的整合,会比收购艰难十倍。」
陈秉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示意他继续:「我找你来,就是要听真话。说说看,最难的点在哪里?」
麦理思放下咖啡杯,郑重说道:「我初步看了一下资料,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要深,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或者说,三股阻力。」
「第一,是人的问题,或者说,是老臣子的问题。」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和黄历经几任大班,内部派系盘根错节。
以韦理为首的原管理层,习惯了英资洋行那套慢节奏、重流程、讲资历的运作方式。
而我们带来的,是快节奏、重结果、看业绩的风格。
这种文化冲突,会在每一个决策细节上爆发。」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比如,我听说您要求一周内提交所有核心业务的详细报表。
下面的人可能会用数据需要核对、流程需要审批等理由来拖延。
这不是故意对抗,而是惯性使然。
要打破这种惯性,需要时间和强硬手腕。」
陈秉文点点头,这点他已有预料:「第二呢?」
「第二,是业务本身的烂摊子。」
麦理思伸出第二根手指,带着一丝嘲讽说道,「和黄摊子铺得太大,很多业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些常年微利甚至亏损的业务,严重拖累集团业绩。
但这些业务往往牵扯到某些高管的个人利益或历史人情,动它们,会直接触碰到既得利益集团,阻力巨大。」
「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即便是核心业务,也问题重重。就拿号称下金蛋的鹅的香港国际货柜码头来说,设备老化,吞吐效率已落后于新崛起的竞争对手。
工人薪酬体系僵化,工会力量强大,任何改革都可能引发劳资纠纷。
而更新设备、提升效率,需要投入巨资,这又会影响短期利润报表,给那些质疑我们的人留下口实。」
陈秉文沉吟道:「这个问题我考虑过。
码头是战略资产,必须升级。
资金问题,可以考虑未来将码头业务分拆上市融资。」
「这是个好思路,但执行起来有障碍。」麦理思立刻接话,「这就涉及到第三点,也是最棘手的一点,来自外部的压力和觊觎。」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老板,您虽然拿到了近40%的股权,但并未绝对控股。
外面还有超过60%的股份。
李家成的长江实业仍是重要股东,他会甘心看着我们轻松整合和黄,做大做强吗?
我怀疑,一旦我们在整合过程中出现任何波折,李家成这样的大股东在董事会发难,质疑我们的管理能力,甚至提出反对议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