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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出生那年,讲到家庭不幸,讲到拜师出仕,再讲到洛阳政变,发配关西,与孙秀搏斗,而后历经数次战乱,终于战胜齐万年,最后到现在来仇池山招抚。他尽量把这些事情说得简明扼要,深入浅出,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说了小半个时辰。

而旁听的观众们,也从一开始的心不在焉,渐渐全神贯注地旁听,时不时地插嘴询问,到最后与同伴们相互对视,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虽然有些东西听起来很离奇,但很显然,人生就是这样。现实是由一种不可预料的语言书写的,它的内涵叫做冲动、盲目、意外,人苛求用理智来推演生活,可实际上理智在复杂的生活面前却显得愚昧。故而离奇才是常态,是人的逻辑欺骗了自己。

真实的人生充满了离奇,这也是谎言所编织不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们心中也生出不可抑制的狂喜。

虽然不可置信,但他们却无法不让自己相信这个可能,哪怕这些年来,他们无数次自认为杀死了这个想法。

时隔多年,他们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遇到旧主,这是何等的机缘巧合?简直称得上是天意了!

等刘羡说完,为首的老人已经起身走到面前,连忙解开刘羡手上的绳子,然后用火炬照着刘羡的面孔,一丝不苟地上下打量,就像一个孑然一身的浪子,突然找到了遗失多年的童年珍宝一样。嘴角的笑还没有形成,眼角的泪就已经滴落下来了。

但他强忍着把呜咽吞下去了,又退后打量自己,这时才恍然发觉自己衣衫不整,有些难为情,但也顾不上了,他郑重其事地对刘羡拜倒,就好像在脑海中演练过上千次般的一丝不苟,而后道:

“臣,大汉临邛都护军司马,耿会,拜见殿下。”

耿会跪下后,其余人也齐刷刷一片跪下,一面口颂殿下,一面向刘羡拜礼。

也就诸葛延有些犹豫,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还是跪下了。

这拜礼实在太沉重了,刘羡自觉无法承受,但也知道无法阻止,于是再次跪下来,向他们还以拜礼。

双方都悲喜交加,热泪盈眶,良久后,他们才又站起来相互对视。

耿会用手背擦着眼眶,对刘羡说:“殿下,我等无能,竟不能杀贼御敌,令您受亡国之辱,至于今日!”

刘羡也哽咽道:“耿公何出此言?诸君的节操堪比苏武,是我家对不起诸君。之所以我还能在洛阳安身立足,不就是靠诸君的奋战吗?”

这才是刘备子孙该说的话!这么想着,又叫众人落泪了,但一位名叫冯权的汉人说:“大家为什么要哭呢?这不是天大的高兴事吗?要笑啊!以后我们又是有君国的人了!不再是不知去处的野狼了!”

这话语止不住泪水,但也终于令他们的笑容露了出来,可以说,这是这三十年来,他们笑得最开怀的一次。

耿会对刘羡说:“殿下,您知道吗?这么多年,我有很多话题想和您说。”

“不要紧,不要紧。从现在开始,我将和你们同生共死。”

刘羡先是摸着良心对他们郑重发誓道,而后又宽慰他们说:

“但接下来的时间还有很长,无论有什么话,以后你都可以一句一句地和我慢慢谈。”

“不过现在,希望你们能暂时待在这里,我要和这个阿蝶姑娘先上去。不然我们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会让人发觉出异样来,等明天天亮了,我再悄悄来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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