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皇后所说的不摄政吗?不会以为我是三岁小儿吧?”
如此发言,更是令气氛剑拔弩张,紧张至极。裴頠又起身缓解道:
“殿下何必如此?自古以来,夫妻相互扶持,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有什么摄政不摄政可言呢?”
裴頠是开国八公之一,晋朝的顶流士族,司马允不好再叫他闭嘴,但他仍然冷眼相看,反问道:
“你和我谈自古以来,莫非不知道,后宫干政,此内出外业,往往是祸国之先兆吗?”
裴頠张口便答道:“后汉时,汉和帝病重不能理政,令邓皇后知外朝事,未尝有所损害。皇后临机决断,接连平息叛军,不也是有大功于社稷吗?请殿下不要引喻失义,有伤兄嫂之和。”
“如今太子已经成年,那皇后为何不归政于太子?”
“父尚在,子若谋之,岂非逆人伦之大常耶?”
“父老病,子持家业,赡养之,何逆伦常?”
“……”
双方你来我往,辩论了数个回合。不得不说,裴頠确实是一个辩论奇才,不论司马允从哪个角度进行抨击,裴頠总是能引经据典,第一时间找到话术进行反驳,这大大缓解了在场众人的压力。
司马允也无意进行这种口头上的辩论,他的目的仅仅是施压而已,眼见辩不倒裴頠,他抿起嘴唇,继而当众冷笑,指着裴頠说道:
“公道自在人心,如果耍嘴皮子就能颠倒黑白,那贾充都能成为魏室忠臣了。”
这句话说出来后,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因为这是铁一样的指控,后党们本来就心里有鬼,听到这句话,完全不知该如何反驳。尤其是身为贾充子孙的皇后和贾谧,此时更是气得发疯,一个面沉如水,一个浑身发抖。
但不论如何说,淮南王的这次突然发难,至少还没有正面击败后党,朝会就这样不欢而散。
可如此同时,淮南王的诘问也令后党再次处在风口浪尖,后党偏偏拿他毫无办法。一来淮南王的话题根本不能当众讨论,大家只能当做无事发生,二来也不敢将淮南王再放回扬州,若是他率众起事,朝廷是完全无力阻止的。
所以综合来看,这次入朝的舆论战,司马允已经先胜了一筹,而后党毫无还手之力。
而这种公然的矛盾激化,也令太子党与宗室们大为振奋,一些还在为征北大将军心动的人,见政局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后,也开始收敛心思,继续坐观局势的进一步发展。毕竟若后党无法控制局面,那许诺也就是无效的。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想知道,接下来,淮南王会怎么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