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志真是失望极了。但他也知道,大庭广众下,还是要给司马颖留颜面。再三纠结后,还是忍让道:“殿下,您现在是天下所望,三军军心所在,社稷依存所在,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绝不能当众流泪!”
说罢,他立刻下令,把孟玖给押回邺城。战事期间,不许他再与司马颖复见。这才与司马颖询问战事详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沦落至此。
司马颖当即把敌军来袭,军中生乱,他仓皇脱身的事情告知卢志。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刘羡与司马乂、刘弘、刘暾等人都在场。此前几人的争吵场面,他们也都见证了。只是这场面太过尴尬,他们都不便发言,只好像木雕一样丝毫不动,希望这样能维持大家的体面。
直到他们听了司马颖的言语,这体面终于难以维持了,大家忍不住面面相觑:就算损失了两万兵马,好歹也坐拥十五万大军,可这位成都王殿下,他居然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仅听到敌袭的传言,就自顾自弃军逃跑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愚蠢的错误。
司马乂斟酌着问道:“十六弟,你是说,你败战之后,令全军次日北撤?”
司马颖茫然道:“这有何不对?既然前线遇挫,不该撤军后退吗?”
这话说罢,刘羡几人又是大眼瞪小眼,愈发不敢说话了。还是卢志叹息道:“殿下,败仗之后,本就军心不定,理应先鼓舞士气,安定军心,可您次日却下令撤军,岂不是公然向全军将士表明,您畏敌惧战?”
“大军奔走了一日夜,本就疲惫至极,无论如何,也该让人好好歇息,您却以避战为由,让全军北走。殿下,如此一来,三军更感畏惧,譬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色变神伤,煽起大变啊!”
“殿下,我在汲县派有斥候,一旦敌军有所动作,必然会向我通报。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得到消息,这八成说明,敌军并未夜袭……”
“啊?”司马颖闻言,有些不敢置信,反问道:“子道,那我早上所见是……”
卢志苦笑道:“估计是军中哗变,以讹传讹吧!这也是常有之事。”
说到这,他也知多说无益,干脆挥挥手,先送司马颖去歇息,然后约了刘羡出来道:“怀冲,想要给这件事善后,恐怕少不了你们帮忙了。”
刘羡早就做好了准备,笑问卢志道:“我知子道腹有韬略,正要听听子道的办法呢!”
卢志见他神色轻松,眼中的疲累与不安都少了些,回说道:“哪有什么办法,不过是前人故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