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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他想起作为对手的刘羡,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嫉妒:两人交好这么多年,明明都认为才学相差不多,可为何他总能坚持下去,遇到那些愿意支持他的人呢?是因为运气不同吗?还是因为自己走错了路呢?

陆机反复地衡量着这个问题,但最终没有答案:因为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走,也没法去设想一条没走过的道路,他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这是陆家两代家主的教训,政治没有其余原则可言,只有生存才是唯一的真理。为此,可以牺牲一切事物,反复不断地在政治立场上摇摆。

须知当年孙策在庐江郡攻城略地,屠杀了陆氏近半子弟,若不是陆逊放弃了家族血仇,向孙氏俯首称臣,哪有之后的临危受命,献捷夷陵呢?后来孙綝政变,诛杀诸葛氏一族,而陆抗的妻子,陆机的母亲,张氏,恰恰是诸葛瑾的外孙女。若非陆抗及时休去了爱妻,令其悒悒而亡,又如何能重获信任,外镇西陵呢?

陆逊、陆抗父子两人,都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牺牲了种种感情,方才成为名播四海的一代名将。陆机也一直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来从政的,如今他已四十多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似乎算是得偿所愿了,可心中的懊恼竟多过欣喜,这是为何呢?是自己变得软弱了?还是原本自己就是错的?

陆机得不到一个好的答案,世上原本也没有完美的答案,他只能继续走在父祖的道路上,也将面对自己人生中最大的对手,也曾是自己人生中最好的朋友……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情了,此时天色大亮,艳阳高照,阳光甚至能照清帐口下游动着的细微灰尘,陆机换了件袍子,带上儒巾,用冷水洗了脸,在面朝北方前礼拜一刻后,便打算派人再次召开军议。结果话未出口,正好撞上长子陆蔚慌慌张张地进来,喘着气说:“大人,出事情了!”

“嗯?”陆机盯着自己的长子,皱眉批评道:“文才,我说了多少次,不管出现什么事,你都要戒骄戒躁,持静守重,不然身为军心所在,何以服众?”

陆蔚闻言,立刻整冠顿足,向陆机行礼,他今年十七,在父亲的威严面前,从来不敢稍加放肆。可即使如此,眼前的慌张却是遮掩不住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向陆机禀告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孟都督那边去劫法场了!”

“您还记得吗?昨日他手下一个军司马在荥阳劫掠扰民,抢了差不多百来金,大人您判了那个军司马死刑,今日午时斩首示众,结果那个军司马刚刚押到法场上,孟都督就带着百来人前来抢人,现场已经打起来了!”

陆机闻言一惊,立刻起身,对长子道:“走!为我领路!”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随着司马颖的命令传到,军中诸将定会生出猜想,认为陆机失去了司马颖的宠信。陆机一介吴人,没有了成都王支持的陆机,在军中哪还有威信可言呢?于是各种违纪之事就会层出不穷。现在司马颖的命令仅仅到了一日,就出现了这种事情,他必须立刻把这股歪风邪气刹住!

到了法场上,正可见两股人正在中间推攘撕扯,周围挤满了围观的士卒,正对着法场中间指指点点,喧闹无比,就好似集市一般,毫无军营中该有的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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