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嵇绍所在晋军兵卒,装备显然要好上许多,他们大半配置都如同李毅所部的精锐一般,將身上的鎧甲漆成深色,身上长槊、盾牌、斫刀、弓矢,一应俱全。唯一的问题在於,他们的人数仅有不到两万人,与对面的大军相比,就好比是乌云下的一栋危楼,谁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嵇绍看见好友山简站在军阵之中,正在往头上戴铁胄,就上前和他打招呼。山简穿著漆成暗灰色的明光鎧甲,腰甲下面还套著一层锁子甲,长度及膝。这样一身重甲下,山简难免觉得沉重,他努力地活动手臂和手腕,看见嵇绍走过来,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来。
嵇绍对他笑道:“怎么,你也要上阵廝杀吗?”
嵇绍是山涛的养子,和山简也算是结义兄弟,山简见他只是身穿戎服,浑身並不著甲,难免有些大惊失色,反问道:“怎么?你这幅打扮,不怕敌人衝过来杀人吗?”
嵇绍摇摇头,一脸不在乎地说:“如果敌人杀到我们这来,我军就已经败了,穿这些甲又有何用?我们又不能廝杀,不如给前线的將士,说不定还能多杀几人。”说罢,他拉了拉义兄的衣角,便继续朝左翼其余各部巡视而去。
与嵇绍共同统帅左翼的还有御史大夫、朱虚公刘暾,他此前担任过太原內史,也算是宿將了。他的两个儿子刘佑与刘白与他一同上阵,他便叮嘱说:“现在已是乱世,你们不要还做能清谈度日的准备,此时上阵杀敌,死便死了,也不要后退!若不能学会视死如归,活著也是煎熬!”刘佑刘白皆拔刀立誓,愿奋生死。
在最后面殿后的则是太子詹事满奋,他体態肥胖,根本穿不上锁子甲和明光鎧,骑在马上,坐骑也有些气喘吁吁。他觉得有些不安全,便又从马上下来,把隨行的两袋珠宝都拿出来,对著手下的將士们说:“诸位莫要忧心,不管诸位是生是死,只要能够护我取胜,我必重重有赏,决不食言!”说罢,他抓出一把珍珠,给最前方的士卒们分发下去,於是人人高呼万岁。
这个时候,两军的將士都可以看见对方了。由於双方都在向前走,因此接近地非常快,北军前排將士提著明晃晃的长槊和环首刀,全身铁製甲冑发出了夺目的寒光,摄人心魄。很快,两军的距离就不过一箭开外了,前方北军督將的叫喊声清晰可闻,似乎是在喊:“我们征北军司天下无敌,勇者必胜!”引来北军將士万眾响应,铁器甲冑撞击之声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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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军牙门將李贵腰悬箭囊,身背长弓,手持长槊斫刀,呼喊道:“大將军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一定要夺取天下,虽死无悔!杀贼!杀贼!”其余军官也高呼杀贼,带领將士们朝禁军衝去。
禁军也突然加速迎著衝锋的北军衝去,比之对面正在狂乱呼喊的敌人们,禁军的反应要沉著很多,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上阵廝杀,甚至可以说是百战老兵了。在其余人还要用吶喊来驱散身上的战慄和恐惧时,他们更懂得要保存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