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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这并非是这些西人桀骜不驯,而是他们自成一体。将士之于统帅,就好比宝剑之于剑客,若是对宝剑不熟悉,重量不习惯,也就难以使出好的剑术。而司马乂对西军恰恰如此,他既不熟悉西军的战术,也和其中的军官将领没有交情,难以如臂使指。那上了战场后,效果难免会不尽人意。

刘羡想了想,情况确实如此,他便不再坚持原有的人选,同意道:“好吧,那就这么办吧。但松滋营,我还是要带上的。”

最后是决定夜袭的时间,由于要渡河,刘羡还要传信陆云,令他从洛阳调来一批船只,大概明日可到,因此,夜袭的时间也就定在了明晚。

两人商议了大概两个时辰,至此,决战的计划便算完全敲定了。

只是在最后,刘羡嘱咐司马乂道:“殿下,这件事不要急着通报诸将。”

“这是为何?”司马乂有些费解,按照惯例,每次决议作战,都要提前通报诸将。毕竟若无提前准备,指望诸将随机应变来打仗,要求就未免太高了。

刘羡也不想如此,但考虑到军中可能有间谍,他不得不做此提防。他对司马乂道:“殿下,此策重在出人意料,一旦为贼所知,则威力全无。最近兴晋公刚刚去世,人心动荡,极可能有人暗通贼子。所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我以为,还是要小心为上。”

司马乂注视刘羡片刻,缓缓道:“府君说得极是,我知道了。”

刘羡正准备离开时,不意司马乂忽然问道:“府君,你觉得这一年来,我做得如何?”

刘羡闻言一愣,他回头看司马乂,发现长沙王的神情极为疲倦。看来大战在即,司马乂的精神也到极限了,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罢了。

这仅仅是司马乂执政的第一年,可这一年他遭遇的政治风波,比此前十余年的风波还要猛烈,大概他也需要安慰吧。刘羡如实道:“或许有可待商榷的地方,但殿下已经尽力了。”

司马乂吐了一口气,他随即目光灼灼地追问道:“府君,你觉得,晋室还能复兴吗?”

面对这个问题,刘羡本不该有任何犹豫,但刘羡还是本能地犹豫了。他不是不会撒谎,可对于亲近的人,他仍是不想欺骗他们。而司马乂对刘羡来说,就算不是兄弟,也相差不远了,因此,他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

但这一下的迟疑,就足以令司马乂失望了。他的眼神原本充满希冀,可就因为这一个短暂的迟疑,随即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陷入黯淡,也不等刘羡说话,他就背过身去,佯作无事地摆摆手道:“府君早些去准备吧,明日还有一场苦战。”

刘羡无言,只好拱手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刘羡有些自责,他发现自己的修养还不到火候,这一次的失误,恐怕也给两人带来了一些隔阂。可这也是一直困扰他的难题,在这个残酷的乱世之中,衡量道义是困难的,只有时间能够检验对错,而他没有时间懊恼,不断地前进才是他的宿命。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在十月乙巳的这一天傍晚,洛阳的船只抵达虎牢关,这也就意味着,与北军的决战即将正式开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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