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不快了。”司马越耐心解释道:“豫章王远在青州,我们之间相互传信,战乱时节,这一来一去,一般需要一个月时间。商议完毕后,还要时间联络其余宗室,准备人手,真要动手,说不定都要等明年了。”
听说可能还有两个月,刘羡这才鬆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种紧迫感:两个月,足够自己安排好一切吗?
他当然没有和司马越等人合作到底的想法。先不说东海王口里有多少真话,可不可信,但自己终归还是很难向司马乂下手。纵然他狠下心,在脑海中思考过政变推翻长沙王的策略,且一度到了很危险的一个地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因无他,就算不论两人的情谊,只论原则,自己坚持信义到今天,难道是要像司马懿一样用来打破的吗?若只是贪图一时的权力所得,早在征北军司,他就可以做到了,又何必等到今天呢?
尤其在听到司马越的提议后,刘羡对这一点感悟更深。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无论好坏都是如此。有司马懿开得这个好头在,司马家恐怕永远都无法逃脱这相互戕害的诅咒了。
这么想著,刘羡表面上虽与司马越虚以委蛇,但实际上,他不过是打著东海王的幌子,为自己谋求一个方便。他打算採取另一个办法来谋求外放,不过,这要等回到洛阳再说。
施粥完毕后,等难民们稍稍恢復体力,刘羡一军拉开队伍,开始护送难民们返洛。
难民们扶老携幼地踏上旅途,回看这片伤心之地,不免悲哀的发现,他们待在这里的时间虽然极短,不过数日而已,可后世谁会知道呢?上万条性命就这么留在了河滩上,再算上西军在抄掠驱赶时杀死的人口,差不多有三万人因此永远离开了人世。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哪怕死去的人无法再復生,哪怕身体上不知留下了多少伤痕,哪怕家中的財物与储粮几乎被抄掠一空,但大家还是活了下来。只要还活著,那一切都会好转起来的。带著这样的幻想,大家奋力前进,可还是有一些人,他们顶不住回家路上的风寒,成为了又一批隨处可见的路倒尸。
刘羡眼见道路上到处都是冻毙的尸体,不免有几分悽然。他本想將这些尸体好好收敛,可又担心张方隨时会带军前来袭击,那就得不偿失了。再三思忖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以活人为上,等將活著的这些人送到洛阳之后,再从长计议。
难民们归心似箭,三十余里的路程,以步行的速度而言,大概需要四个时辰才能抵达。但哪怕眼下天气严寒,哪怕他们体力不支,哪怕道路上危机四伏,他们仍旧竭尽全力。中午从河阴启程,竟在当日傍晚就抵达洛阳。
而在此时的洛阳城外,禁军士卒们听说家属们平安归来,立刻蜂拥而出,茫茫多的人群蚂蚁般拥堵在城门口,与迎面而来浪潮般的人群相撞。他们相互呼唤著重要的名字,一声声连绵不绝,倘若能听到一声熟悉的回应,人们立刻便激动起来,循声与家人们相拥团聚。剩下的那些人受此刺激,则更加激动与恐惧,试图用更高声地呼唤,从人群中寻觅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