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此前宋洪所料,两人的刀锋刚一碰撞,他便知对方气力不如自己,于是便抢着步子往前猛砍,一时火四溅。而吕朗虽然身形更为灵活,可在巷中施展不开,几度试图抢攻,根本骗不过对方,自然也无法令对方动摇半分,还是只能进入单纯地比拼气力。
结果宋洪步步前压,吕朗步步后退。七八个回合下来,吕朗的刀上已经有六七处裂口,原来两方的兵器也有差距,照这么发展下去,宋洪可谓是稳操胜算了。
宋洪心中大定,他一面继续向前猛斫,一面嘲讽道:“这等武艺,也敢上战场来丢人?”得意之间,浑然没有注意到,对面有一人爬上墙壁,贴着墙角,眯着眼睛瞄了片刻,然后瞬间从墙下掏出一张弩机,对准了他的脑袋便射。一声锐利的破空声后,弩箭不偏不倚,正好命中了宋洪的铁胄,破甲而入,正中眉心。
这一箭并未射穿他的眉骨,但眉心一阵剧痛下,宋洪浑身一僵,随即就被吕朗抓住机会,一把摁倒在地,然后扒开了顿项,用钝刀一顿猛砍,好几下才把头颅砍下来,然后大笑着说道:“蠢猪!战场上又不只是斗力,还要会斗智哩!”
宋洪这一死,留守在城垒内的禁军顿时四散,许多趁势攻下来的小垒,很快又被城中的西军给夺了回去。等消息传回到司马乂本阵,司马乂得知消息后,不免一阵头晕目眩,但他很快又稳定心神,对着众将说道:“不过是死了一个斗将而已,有什么好可惜的!继续给我攻!若是不能成,大家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可事实上,作为跟随司马乂多年的旧部,宋洪之死,确实给禁军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加上当时已是第一日的半夜,前面攻破第一层外垒,又动用了太多的人力,导致许多人都倍感疲倦。此时司马乂催逼诸将再战,诸将多沉默寡言,一声不吭。这让司马乂倍感气愤,以往这个时候,往往不用自己多说,刘羡就已经主动请战了,可眼下情形竟反了过来。
一时间,司马乂竟气愤道:“你们不上,那我亲自上阵吧!”说罢拔刀就要下高台,诸将都连忙拦住他,又不好去找刘羡,上官巳便说:“西城公(何攀)是久战名将,不如问问他,有何破敌良策。”
于是一行人连忙去找何攀问计,何攀说:“西军外垒即破,里面小垒多是用木头搭建的,正适合火攻!之前他们不是放火吗?我军也放火!到时都不需厮杀,一面派人清扫火堆,步步为营,把他们逼退,等他们待不下去了,就与他们野战!”
众人闻言,不觉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虽然需要清理的时间长一点,但好处是伤亡小,一旦夺下了一块地盘,将它们烧为白地后,西军即使反攻也无法再占据地利。
于是上官巳自告奋勇,由他带着七千余众压阵,苗愿领万余民夫上前放火,以此来试图破坏西垒中的众多小垒,这才定下了新的攻垒策略。
司马乂这才消了气,不多时,上官巳等人压了上去。他又令台上鼓手们击鼓,自己在台上继续观看战势的走向。